“是,儿臣明白。谢父皇。”百里烨深深一揖,心中暖流涌动,更感责任重大。
出征在即,诸事繁杂。调兵遣将,粮草辎重,军械马匹,千头万绪。百里烨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阴霾——赵文谦逃脱时留下的那句话,还有那不知所踪的敬亲王。
离京前夜,他换了一身便服,只带了玄一,秘密去了一趟天牢。
即使赵文谦早已逃脱,但那间曾关押过他的、位于天牢最底层的死囚牢房,或许还残留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线索。天牢守卫见到是他,不敢多问,恭敬引路。
牢房已被大致清理过,但那摊曾令人生畏的乌黑血迹,虽被冲刷,仍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留下了难以完全抹去的深色污渍。墙壁上,那行用血写就的、张狂扭曲的大字——“百里烨,游戏才刚刚开始”——虽然被用力刮擦过,但字痕深入石壁,依然隐约可辨,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百里烨站在牢房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霉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奇异的、仿佛混合了草药与腐败物的腥甜气息。他示意玄一守住门口,自己则蹲下身,目光如炬,一寸寸仔细检视着地面和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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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腐蚀的痕迹,古怪的血渍,通向暗渠的洞口……这些都已查看过无数次。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略微潮湿的缝隙。那里,似乎有极淡的、不同于牢房本身霉味的甜腥气。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刮蹭了一下缝隙边缘,指尖沾上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比灰尘略粗的黑色粉末。
粉末极少,若非他目力惊人且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察觉。他将这点微末的粉末用随身携带的油纸小心包好。那奇异的气味,这诡异的粉末,或许南衣能分辨出是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墙上的血字。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蠕动,带着赵文谦那疯狂而怨毒的低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
敬亲王在北狄,手握“鬼面军”,与北狄铁骑合流,虎视眈眈。
赵文谦在逃,行踪成谜,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暴起噬人。
这两个疯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他们联手,究竟在谋划什么?除了颠覆大晟,他们还想得到什么?那所谓的“游戏”,真正的残酷,或许还未显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