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二人吃完了。
猫女巴斯特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子里那朵不爱吃的胡萝卜雕花,能吃的份量少得可怜。
而冥王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早已凉透,液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结账时,凝滞的空气却骤然绷紧。
倒不是付不起——这两位身上那股华贵气质与压迫感,绝非寻常食客可比。
只因那招待双手递上的账单,数字实在刺眼。
比如一份镶了金边似的煎蛋,几片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培根,价格竟是外面普通餐厅的百倍不止。
他们点菜时气度从容,压根没翻菜单,
随手一指便是满桌。
此刻见了这漫天要价,连冥王那张摘了面具后、古井无波的脸,都裂开一丝极细微的冷意。
“荒谬。”
冥王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指尖点了点账单,目光却锁在脸色煞白的主管身上。
“你的人间之路,似乎走到了尽头。”
这话是对着主管说的,语气平淡,却让那中年男人瞬间面无血色,膝盖发软。
猫女巴斯特也收起了那副娇俏灵动的模样,一双金色的瞳子直勾勾勾地盯着主管,声音甜得发腻,却透着森然寒意:
“这会是你的最后一次抉择哦~”
眼看气氛僵成铁板,刀兵将起,我放下咖啡杯,不疾不徐地起身,恰到好处地插进了这场无形的对峙中。
“二位,稍安勿躁。”
我语气轻松,顺手从桌上的花瓶里捏起一支鲜红的玫瑰花,在手里漫不经心看了看,又抬起头。
目光先转向了旁边吓得满头冷汗、脸色煞白的主管,
“今天这二位是远来的贵客,这账单……打个折,把这事儿圆过去,比什么都强,您说呢?”
主管哪敢说不,在这两股恐怖的压迫感下,他只能连连点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对对!给贵客打折!算我……算小店请二位!不不,是折后价!折后价!”
我这才转回身,面向冥王与巴斯特,脸上挂着随性:
“你们看,这地方的店就这德行,专宰那些不看菜单的豪客。不过一顿饭而已,不值当坏了心情。若是不介意,差价我补上,这顿算我请的,交个朋友。”
我点明“这破地方确实坑”,表明了我与店家并非一伙,甚至我也“深受其害”;
又给了他们一个足以维持体面的台阶——不是付不起,而是不屑于在这种地方计较。
更重要的是,我先帮主管把台阶铺好,让双方都有余地。
冥王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扫过我,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我的分量与动机。
猫女巴斯特则歪着头,像打量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