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南斗六星

“你叠了二十层。”

“二十年。”

“你父亲在第一封之前就写了回信。”

“对。”

“他让你做回刘福。”

刘若愚把信和刀鞘收进怀里。“做回刘福——不是改名字。”

“是什么。”

“是改回去。回到他走之前的样子。”

林远看着他收信的动作。右手僵着,左手抱着。抱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你抱着刀鞘的时候,左手拇指压在刀鞘背面。压的是哪个字。”

“旧福字。”

“你母亲刻的那个。”

“对。”

“你每次抱刀鞘,都压那个字。你压了很多年。”

“对。”

“你压那个字的时候,手指的力度——和抱小孩一样。你母亲刻的福字,你把它当弟弟。”

刘若愚的左手松了一下。

“你母亲死的时候,你几岁。”

“三岁。”

“三岁。你不记得她的脸。但你记得她刻的那个字。你把她刻的字当成了她。你抱刀鞘,就是在抱你母亲。”

“对。”

“所以你做回刘福——不是回到你父亲走之前。是回到你母亲死之前。回到你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回到那个福字还只是一张纸上的墨、还没被刻到刀背上的时候。”

刘若愚把刀鞘放在桌上。左手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那道旧疤。虎口到掌根。疤中间有一个“等”字。

“我手上有‘等’。我母亲有‘归’。我父亲有‘福’。三个人,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命。”

沈映月把绣绷拿出来。绢面上一个“福”字。收针往上挑。

“你绣了多久。”

“三天。从忽鲁谟斯开始绣的。”

“为什么绣‘福’。”

“因为你父亲刻了‘福’。你刻了‘福’。你母亲绣了‘归’。我替你绣一个‘福’。凑成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