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收刀入鞘,站起来对周世杰说:“明天让人把货重新入库。这些,先带走。”
周世杰点了点头,看着李西等人消失在夜色中。
十月十八,入夜。陈府后院,陈潜坐在书房里看账本。管家陈安站在旁边垂手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半晌,陈潜开口了,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码头那边的人,昨晚没有回来。”
陈安立刻答道:“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陈潜翻了一页账本,有点心烦意乱,挥挥手说:“不用找了。”
他放下账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吩咐道:“今晚多加几个护院。”
陈安应了一声,退出去。陈潜坐在灯下没有动,目光落在窗纸上。窗纸上映着一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竹影。
他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在什么东西上,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清脆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门被推开了。陈安从外面退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陈潜抬起头,问道:“外面怎么了?”
陈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掌柜,别来无恙。”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迈步走了进来,腰间挂着一把钢刀,刀鞘上的红色已经干透了。
陈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认得这张脸——黑瘦黑瘦,细眯着的眼睛充满了杀气。
“亓官玉的人?”他心里突然间升起一个念头。
李西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黑压压地堵在门口。陈潜坐在那里没有动,声音有些发干问:“你是亓官玉的人?”
李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刀横在膝盖上,冷冷的答道:“陈家的事,陈掌柜心里清楚。”
陈潜看着他那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知道今晚这一关过不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一咬牙说:“亓官玉想怎么样?”
李西笑一笑说:“不想怎么样,只是有人跟掌柜的打了招呼,说有人在背后捣鬼,断亓官记的货。掌柜的说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亓官记做生意,有仇必报。陈掌柜是个聪明人,下次再想动手的时候,先想想今晚。”
陈潜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点血色。
他几乎可以肯定,大哥陈翀的失踪,一定跟亓官玉有关,而且,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