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九年,十二月。宁夏。
蒙古骑兵像潮水一样漫过平虏城外的原野,马蹄踏碎了结着薄冰的草茬,在灰黄色的土地上扬起一道漫长的尘带。
着力兔部冲在最前面,三千骑兵在晨光中拉成一道松散的横线,马背上的人穿着皮袄,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弓囊。他们不像在行军,像在围猎——那些散落在原野上的明军哨堡和烽火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群正在逃窜的猎物。
平虏城在第一次接触时便告失守。城墙上只有几百守军,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火炮推上垛口,蒙古骑兵已经冲到了城下。
城墙不高,城门不厚,着力兔的人用绳索和挠钩攀上墙头,在城内点燃了几处火头。
平虏城的守军撤退时在城外点燃了狼烟,烽火台的火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直直地升起,如同一个在旷野上站了很久的人,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紧接着烽火台的信号不断传递,先是一处,然后是第二处、第三处,如同一条正在燃烧的长链,从平虏城向北延伸,越过花马池,一直传到宁夏镇附近的明军大营。
卜失兔部的人没有参与攻城。他们绕过平虏城,沿着明军粮道向南穿插。
明军的粮草车队刚出花马池没多远,就被卜失兔的骑兵从两翼包抄。车队呈防御阵型蜷缩,车夫和押运兵退入车阵后方,用长矛和弓弩应对冲袭。卜失兔没有急于吞掉这支车队,只是不断派人骚扰粮道的侧翼。
他们知道,只要把粮道掐住,即使那些明军有再多的兵力,也撑不了多久。 联盟书库
庄秃赖部与明爱部的骑兵紧随其后,沿着长城一线向南推进,一路攻陷了几处小堡寨,把沿途的明军守备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中,使整条防线呈现出断裂的态势。
火落赤部和真相部在更西面行动,从甘肃方向入侵洮州和河州,迫使当地驻军不得不收缩防线,无法分兵支援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