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也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柴行歌心中警铃大作。
那外门弟子的脸,正对着裂缝方向!
虽然光线昏暗,但照明法器的光芒足以照亮他的面容。柴行歌立刻将头后撤,整个人紧贴岩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最慢。
外门弟子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他吹熄了照明法器——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灯,灯芯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松油味。石窟陷入黑暗。接着,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逐渐消失。
柴行歌没有立刻动。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岩壁的冰冷透过衣衫渗入骨髓,裂缝中飘出的空气带着残留的松油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精血储物袋泄露出的气息。远处传来滴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炷香时间过去。
确认石窟内再无他人,通道深处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柴行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的黏腻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变得凝重。
信息量太大了。
魔道修士已经渗透到黄枫谷内部,利用内鬼收集精血和妖丹——这些显然是用于某种邪功修炼或炼制魔器。他们对庚金灵尘有明确需求,而且知道青霖园地下有渗出点。自己这个新任执事,已经被对方列为“可能碍事”的目标。
更关键的是,那个外门弟子提到了“组织”。
这意味着,渗透进来的不止一两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魔道势力。黑袍中年口中的“主上”,修为恐怕至少在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结丹期。
柴行歌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线索。
前世记忆中,魔道六宗正式入侵越国,是在数年之后。但渗透和布局,显然早就开始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和据点,就像毒瘤一样在七大派内部滋生,等到大战爆发时,里应外合,才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
自己无意中,撞破了这个毒瘤的一角。
该怎么办?
直接上报宗门?
柴行歌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首先,自己无法解释为何深夜潜入废弃矿坑——虽然可以用调查灵药枯死事件为理由,但难免引起怀疑。其次,那个外门弟子是谁?自己只看到了背影和侧脸,并不确定身份。黄枫谷外门弟子数千,找出此人需要时间。而一旦打草惊蛇,魔道势力很可能立刻切断这条线,转移据点,甚至可能对自己下杀手。
黑袍中年那句“若他碍事……”的未尽之言,已经表明了态度。
更重要的是,柴行歌不相信黄枫谷内部是铁板一块。前世记忆中,灵兽山整个宗门都是魔道内应,其他门派也未必干净。谁知道执法堂里有没有魔道的眼线?谁知道哪位长老已经暗中投靠了魔道?
贸然上报,可能不仅无法铲除毒瘤,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需要更谨慎的计划。
柴行歌的目光,投向石窟深处黑袍中年离开的那条通道。
那条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通道深处漆黑一片,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了一层淡淡的禁制波动——是预警禁制,一旦有人闯入,就会触发。
不能贸然追踪。
柴行歌收回神识,转而观察石窟内部。
照明法器已经熄灭,但借着裂缝透入的微光,他还是能看清大致布局。石窟中央的地面比较平整,有明显经常踩踏的痕迹。角落处堆放着几个空木箱,箱子上有磨损的标记,看起来像是当年矿坑使用的物资箱,但现在已经被清空。
他小心地挪进裂缝,进入石窟。
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是尘土被踩动的声音。空气中残留的松油味和血腥味更加明显,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石窟顶部,一滴水从钟乳石尖端滴落,正好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