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方引听到了利箭破空的声音,若说方引最怕什么,无疑就是这种声音。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但很快他听到了牛儿大叫的声音。他的酒意在那一刻一下子就散到了九霄云外。
黄显和徐典是被牛儿的惊叫声惊杨醒的,才一睁眼,就见方引已是窜出车厢把牛儿往后面一推,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持着马鞭使劲抽打马屁股。
那马吃痛,长嘶一声,疯了似的朝前跑。一眨眼就追上了齐元他的马。
他们的马夫已经吓得缩成一团,方引边驾车边大叫:
“孙挺!周彦,有埋伏!这个车夫不成,快出来一个驾车!”
孙挺第一个出来,一把将车夫推到地上,学着方引驾车狂奔。
方引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箭矢带着风声从后面的高墙上射下来,牛儿侧躺在车辕上,他后背中了一箭。
他只有赶着车子拼命朝前跑,箭的射程有限,只要跑得够远,那些人的箭就成了摆设。
可箭还是雨似的射过来,方引骂了一句,一把扯下车厢上的灯笼。这四下里一片黑暗,只有他们的马车上挂着灯笼,简直就是活靶子。
他把灯笼远远的抛在后面,又扯着脖子朝着孙挺喊:
“孙大人,丢了灯!丢了灯!”孙挺见方引丢出去的灯引了不少箭矢过去,也大声骂了一句,将车上的灯也丢了,这下大家都在暗处了。
方引才松了一口气,忽听得“嘣”的一声闷响,马的前腿猛地一折,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前栽倒。
惯性裹挟着马车向前猛冲,木轮骤然离地,车厢剧烈翻转。方引从车辕上滚下来,也顾不疼,转了头去看摔坏的车厢。
徐典先爬出来,手里拿着佩刀,黄显跟在他后面。四下里漆黑,方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黄显的样子。
还来不及说话,孙挺的马车跟在后面也中了绊马索,一阵人仰马翻之后,齐元痛呼的声音响彻夜空。
两边的墙上跳下十来个人来,俱是黑衣黑裤,黑巾蒙面,手里提着刀,徐典先笑了:
“娘的,我爹还说太平盛世,我们这些武夫难建功勋。瞧,老子不过喝了个酒,这功劳就送上门了!”
方引刚想说咱们分头跑,就见徐典拔刀冲了上去。方引心里骂,这是什么人呢!他回头去看黄显,才要说大人你在一边躲好,就见黄显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上车用的脚凳也冲出去了。
方引的一个头两个大,大人真是的,半点不像文人。
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旁的东西了,只好拾了一块木板,才对牛儿说:
“牛儿哥,你找个角落里藏……”可牛儿已经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攥着两只拳头就冲上去了。
方引也顾不得其他,拿了板子也加入了混战。李休跑到孙挺他们的车前,就见孙挺被甩出去老远,头上跌破了,有血流下来糊了他的眼睛。
他扶起孙挺,又朝着车内喊:
“周彦!周大人!齐大人!陈华!”
周彦第一个爬出来,手里也拿着佩刀,陈华第二个跑出来,周彦大声道:“陈华,去报信找人!”
说罢抽出佩刀也与黑衣人打在一起。孙挺见齐元一直没有动静,天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好着急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