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胖子一把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发霉的馒头。
举到眼前看了看,猛地摔在地上。
“就这?发霉的你也偷?”
一脚踹在老孙大腿上。
老孙往旁边倒,手撑住灶台没摔下去。
“滚回去干活。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手。”
老孙捡起削菜的刀,蹲回原位,低着头,继续削白菜帮子。
魏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上,所有人都回了板房。
石磊坐在床沿上,念念靠在他旁边,正在翻绘本。
小军趴在王建国腿上,已经睡着了。
老孙把门关上,蹲在石磊面前。
把今天在仓库里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外仓只有十几袋长了虫的陈米,咱们交的肉也在那儿。”
“但是内仓——有一道缝,我看见的——上百袋大米,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还有发电机和汽油桶。”
屋里安静了。
赵强从门口走过来,蹲在旁边。
刘根从床上坐起来,手上的活停了。
石磊咬着牙。
“这么多粮食,他们每天就给一碗稀粥?”
张秀芳坐在床边,摸了摸肚子。
如烟正在给念念拆辫子,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拆。
春兰把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放在床上,回头盯着老孙,没说话。
“你确定?”
九寒问。
“上百袋,我大概数的。”
老孙说。
“外仓那些陈米,十几袋,够熬多久?可他们每天用的是那十几袋。内仓的根本没动过。”
刘根开口了。
“建筑队的人跟我说,陈登站长和几个头头每天晚上都开小灶,有肉有酒。我以为是瞎传的。”
赵强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到的是:上个月有个进营地的流浪者,不小心进了仓库,看到了不该看的。被吊在广场上晒了三天。后来人就不见了。”
念念抬起头,看着大人们。
她听不懂全部,但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往石磊身边靠了靠,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石磊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过了很久才松开。
“多少人知道内仓的事?”
“看守的肯定知道,魏胖子不一定知道,但送菜的一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不会让我一个人搬菜。”
“钥匙呢?”
“送菜的人有一把,看守有一把。站长肯定有。”
石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外是围墙,墙头有人影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