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异常安静。

石磊踩过冻土,脚下碾到铁皮箱搬走后留下的压痕。

帐篷被拆得只剩几顶,物资堆空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扎帐篷的绳头和铁钉。

他巡查阵地,经过空荡的犬栏。

黄黄卧在栏内,新翼摊在身侧,暗色纹路在冻土上拖出一片阴影。

翼根那道裂口已经结了痂,痂壳边缘翘着,风一吹就微微颤。

它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石磊身上，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

石磊在栏杆边停了一下,弯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把饼干掰碎,从栏杆缝隙递进去。

饼干碎渣落在冻土上,黄黄没有动。

石磊收回手,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回口袋,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落尘在防线北侧检查火力点,火力点用沙袋堆成半人高,沙袋上覆着薄霜。

他蹲下检查弹药箱,箱子里的子弹码得整齐,没有松动。

又翻开旁边的弹药箱,同样码得整齐。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转身往石磊方向走去。

石磊站在防线边缘,叶落尘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

叶落尘说：黑影舰载机随时可起飞。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石磊没有回答。

叶落尘等了几秒,说：后撤队第一批走的那几个小子,钻进运输机的时候腿都软了。说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飞机。

石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叶落尘转身往指挥棚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孙说他今晚还想守一宿。

让他守。石磊说。

叶落尘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石磊站在防线边缘,风吹得他眯起眼睛,防线上的铁丝网被风吹得轻微晃动。

老孙站在哨位上,短矛插在冻土里,矛杆笔直立在风里。

萧小文蹲在防线一角,用竹签在冻土上画图,图案是九洲城外出时候去的矿道的岔路结构,线条歪歪扭扭但清晰，在回忆什么。

黄中天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图案,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条岔路。

萧小文点了点头,又在图案旁边加了几笔。

入夜后,营地点起火堆,火光在帐篷外围跳动,照亮半片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