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舟点头:“军事威慑是基础,但光有威慑不够。这三天,他们看到了系统的另一种力量——制度的力量、说理的力量、共识的力量。”
陆弘走到窗前,看着代表们远去的背影:“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执行才是真正的考验。土地改革会触动既得利益,税收制度会遭遇逃避和抵制,行政体系会有人钻空子,权利义务会有人不习惯。”
“所以要有耐心,也要有决心。”柳明漪说,“系统的方法论是:先建立框架,然后在实践中完善。不怕出现问题,就怕不解决问题。”
“监察体系要尽快建立。”沈元舟提醒,“权力下放后,腐败和滥权是最大风险。”
“已经在筹备了。”柳明漪翻开工作日志,“林秀儿的监察院草案基本完成,下周可以开始组建。首批监察官会从最可靠的人员中选拔,接受专门培训。”
陆弘沉思片刻:“还有一个关键:人才培养。无论多好的制度,都需要人来执行。政务速成班要抓紧,同时要设计长期的官吏培养体系。”
“周大山那个思路可以推广。”柳明漪说,“轮岗培养,让有潜力的人才从不同角度理解系统。不只是周大山,每个领域都要发现和培养这样的人。”
三人讨论到深夜。联席会议结束了,但工作才刚刚进入最艰巨的阶段——把纸上的方案,变成地上的现实。
夜半时分,陆弘独自登上督护府最高的塔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韩家堡,更远处是三江平原的茫茫夜色。
三年了。
从陆家寨三百老弱,到今天十五县四十万人口。
从生存挣扎,到治理探索。
每一步都艰难,但每一步都扎实。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慕容家在北方虎视眈眈,内部整合千头万绪,制度建设任重道远。
但他不害怕。
因为系统最强大的,不是某个人的智慧,不是某支军队的武力,而是那种面对复杂问题、分析拆解、寻找解决方案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方式,正在像种子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播撒。
在周大山这样的年轻人心中,在老赵这样的老兵心中,在柳明漪这样的执行者心中,在沈元舟这样的将领心中,甚至在韩烈这样的降将心中。
也在那些刚刚离开的代表心中——他们带着新的想法回到家乡,会把系统的理念,传播得更远。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变革。
而陆弘知道,他和系统的征途,还很长。
但方向已经确定,道路正在铺就。
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