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巢王城第一次听见人类冲锋号。

号声从兽潮后方传来。

六架天鹏骨翼掠过树冠，把装满蛇毒的金属罐投进兽群。毒雾铺开，最外围异兽还没转身，远征军盾车已经撞进队列。

盾面覆盖着断首谷拆下的王兽鳞甲。

洪荒利爪第一次抓在自己王的皮上。

火星迸溅，盾墙一步不停。后方炮兵沿技术员标出的物种弱点逐一点名。长角兽打膝，飞兽打翼根，甲兽则由装着钻地王毒液的弹头处理。

六小时前还属于洪荒诸王的身体，此刻全成了人类攻城器械。

“东侧兽潮被撕开！”

“界钉车进入射程！”

“给龙队开路！”

龙狂从中央骨塔顶端跃下。

他身后追着三名荒神子。老三长着八条手臂，每只手都握着一件地球武器；老四没有皮肤，奔跑时不断从沿途异兽身上扯取器官；最后一个像十岁孩童，脚下影子却是一头吞城巨兽。

龙狂落在内城门前，一斧砍断吊桥。

三名荒神子同时扑来。

他没有回头。内城门张开血盆大口，想把斧刃咬住，龙狂干脆将整条手臂送进去，扣住门后控制开合的筋腱。

八臂神子第一枪击穿他的后背。

第二枪还没响，韩峥的狙击弹从城外飞来，打碎其中一条手臂。八臂神子转身寻找枪手，龙狂已经扯断内城筋腱，抡起半扇城门砸在它身上。

数百吨重的骨门将它压进地面。

老四扑到龙狂背后，利爪按住伤口，强行剥离尸骸再生。它刚把一团白骨融进胸口，体内便响起镇魂之声。

偷来的尸气失去控制。

老四身体一僵，龙狂反手抓住它脖子，拖到城墙边缘。远征军第一辆界钉车正好冲进缺口。

“钉这儿！”

百米界钉由电磁轨道推出，贯穿老四胸口，将它连同城墙一起钉死。白色法则场轰然展开，内城血肉像遇到烙铁，冒出大片黑烟。

孩童模样的荒神子终于放出影子。

吞城巨兽从地面站起，一口咬掉半座骨塔。它没有实体，人类炮弹穿过黑影，只在城内引发爆炸。

黑影朝界钉扑去。

龙狂胸口的诡异污染第一次主动睁眼。

更黑的影子从他脚下铺开，沿吞城巨兽四肢向上爬。两头不存在于现实的怪物互相撕咬，周围士兵的视线开始扭曲。

龙狂闭上右眼，只留被诡异污染过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