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晨曦尚未穿透云层,西院三十七号石屋的修炼室内,却已是灵光暴涨。
聚灵阵被催动到了极致,周遭山林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在室内形成一道旋转的灵气龙卷,疯狂地涌入张枫的体内。他盘膝坐于阵眼,双目紧闭,眉心凝着一缕淡淡的青芒,周身的经脉鼓胀,却依旧稳稳地承载着灵气的冲刷,丹田内的灵液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月融法炼灵,丹田内的淡青色灵液早已凝如琼浆,此刻在双法的全力运转下,正以一种极致的速度压缩、凝练。原本如灵池般充盈的丹田,在灵液的压缩下,竟开始缓缓收缩,而灵液的颜色,也从淡青渐渐转为深青,粘稠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流转间,竟带着玉质的莹润光泽,触碰到丹田壁时,会泛起细微的灵光涟漪。
这便是筑基中期的征兆——灵液凝浆,丹田扩容,神念暴涨。
筑基初期与中期的差距,便在于灵气的凝练度与丹田的容量。初期的灵液澄澈稀薄,丹田容量有限,灵气爆发力与续航皆有局限;而中期的灵浆粘稠厚重,丹田容量扩大数倍,灵气的爆发力更强,运转也更持久,神念更是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此刻,张枫的丹田正承受着灵液压缩的巨大压力,丹田壁微微震颤,传来一阵阵酸胀之感,经脉也因灵气的高速运转泛起微麻,这是突破的必经之苦,每一次刺痛,都像是在考验他的意志。他咬着牙,心神彻底沉定,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想起了赵坤踢翻灵草时的倨傲,想起了苏晴在坊市中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苦难与不甘,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退,也不能输,今日若能冲破这道壁垒,便能摆脱赵坤的刁难,便能有更多底气护着身边的人,便能离自己的道心更近一步。他以《青云诀》稳住灵气流转,又以《玄》字古籍的秘法引导灵液压缩,口中默念心法,神念紧紧包裹着丹田内的灵浆,不让其因压力而溃散,每一秒的坚持,都在向筑基中期靠近。
“凝!”
张枫心中低喝,神念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灵浆再次开始压缩,原本深青色的灵浆,竟在压缩中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金芒,这是灵气凝练到极致的标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壁的扩张,感受到灵气的暴涨,心中既有突破的欣喜,又有一丝沉稳的克制——他没有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生怕灵气暴走,毁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随着最后一丝灵液转化为灵浆,丹田壁猛地一颤,随即开始缓缓扩张,原本的灵池,竟在扩张中化作了一方灵湖,深青色的灵浆在灵湖中缓缓流转,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却又无比平稳,无半分躁动。那一刻,张枫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一股释然涌上心头,三个月的隐忍、刻苦与坚持,终究没有白费,他终于踏入了筑基中期,终于拥有了立足青云宗的真正资本。
就在丹田扩容完成的刹那,一股磅礴的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飞速流转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滋养,肉身也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再次得到淬炼,力量与感知都迎来了大幅提升。而神念,更是在这一刻暴涨,如潮水般从眉心涌出,向四周扩散,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五十丈的范围,覆盖了大半个西侧修炼院。
五十丈内,一草一木,一人一息,皆清晰地映在他的神念之中——王鹏在石屋内打坐修炼,灵气运转的节奏微微紊乱;不远处的演武场上,几名外门弟子正在练剑,剑风的强弱,灵气的流转,皆纤毫毕现;甚至连修炼院外的山道上,一名弟子正提着灵草匆匆走过,灵草的品种,弟子的修为,都逃不过他的神念感知。
这便是筑基中期的神念之力,比之初期,不仅范围扩大近一倍,感知也愈发精准、细腻。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灵浆缓缓流转,一股沉稳而磅礴的灵气波动从张枫体内扩散而出,冲破石屋的阻隔,席卷了整个西侧修炼院。这股波动,比之筑基初期,更加厚重、凝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修炼院中的所有修士都心头一震。
正在打坐的王鹏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灵气波动的来源——正是张枫的石屋,这股波动,分明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仅仅三个月,张枫便从筑基初期突破至中期,这般修炼速度,即便是青云宗的内门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及!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望向三十七号石屋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愕与好奇,原本对张枫的轻视,此刻已悄然化作了忌惮。
石屋内,张枫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莹润的青芒,随即快速收敛。
他抬手一握,丹田内的灵浆顺着经脉涌至掌心,凝出一团深青色的灵气团,灵气团稳稳地悬浮在掌心,不飘不散,比之筑基初期时,凝实了数倍,表面甚至泛起细密的灵光涟漪,触感厚重而凝练,不再有初期灵液的轻薄感。为试探这筑基中期灵气的威力,张枫目光微凝,抬手对着不远处墙角一块半人高的玄铁石轻轻一推,掌心的灵气团瞬间疾驰而出,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精准砸在玄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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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灵气团触碰到玄铁石的刹那,瞬间炸开,深青色的灵气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修炼室内的灵气余浪,拂动张枫的衣袍。待灵气散去,那原本坚硬无比、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需用灵气锤反复锻打才能留下痕迹的玄铁石,竟被灵气团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最大的一块残骸也不足拳头大小,石屑中还残留着灵气侵蚀的痕迹。要知道,这玄铁石乃是外门弟子修缮法器常用的材料,坚硬程度远超普通青石,往日张枫处于筑基初期时,即便全力催动灵气,也只能在其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如今仅凭一团随手凝聚的灵气团,便将其彻底击碎,足以见得筑基中期灵气的威力,远超初期数倍,只需轻轻一推,便能爆发出碾压式的力量,若是对战赵坤这般筑基初期修士,这一击便足以重创对方。
他又心神一动,眉心处泛起一缕极淡的青芒,神念如无形的丝线,瞬间穿透储物袋,精准缠绕住青钢剑的剑柄。下一秒,“嗡”的一声清越剑鸣响起,储物袋口灵光一闪,青钢剑裹挟着淡淡的灵气,瞬间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芒,疾射而出后稳稳悬于他身前三尺之外,剑身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而莹润的光泽,比之以往多了几分筑基中期灵气滋养的厚重感。
不同于筑基初期时,需耗费大半神念才能勉强操控剑身,此刻突破中期后,他的神念强度暴涨,覆盖范围达五十丈,操控法器也愈发得心应手。神念轻轻牵引之下,青钢剑便如通了灵性般,在空中灵活地翻转、穿梭,剑刃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空声,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青影。只见他心神微转,青钢剑便陡然提速,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时而盘旋缭绕,剑刃上的青芒随灵气灌注愈发浓郁,竟在剑身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灵气光晕;时而骤然停顿,剑尖直指前方,纹丝不动,即便周身灵气微有波动,也未曾有半分晃动,这份操控的稳定性,远超筑基初期数倍。
他刻意试探操控精度,神念微微发力,青钢剑瞬间化作数道细碎的青芒,精准避开修炼室内的石桌、书架,在狭窄的空间内穿梭游走,剑尖擦过石墙时,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浅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往日筑基初期,他即便拼尽全力,也难以让剑身在狭窄空间内如此灵活,更无法做到这般精准控剑,稍有不慎便会让剑身撞上障碍物,损耗剑刃。更让他欣喜的是,这般高强度的操控,神念的消耗竟比初期减少了大半,即便持续操控半炷香时间,眉心也仅有微微的酸胀感,而非往日那般神念枯竭、头晕目眩,这便是筑基中期神念强度提升带来的最大益处,也是他战力大增的关键之一。
片刻后,他心神一收,悬于空中的青钢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芒,稳稳落回他的掌心。他指尖抚过剑刃,能清晰感受到剑身灵气流转的顺畅,经过筑基中期灵气的反复滋养与神念的浸润,这柄寻常的青钢剑,竟也多了几分灵性,操控起来愈发顺手,已然成为他此刻最得力的法器。
筑基中期,成了!
张枫缓缓收功,散去周身的灵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三个月的隐忍与刻苦,终究换来了突破,从今往后,他在青云宗外门,便有了立足的资本,那些如赵坤之流的刁难,也该到此为止了。但他心中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筑基中期并非终点,内门还有更强的对手,混沌邪祟的威胁也从未消散,苏晴还在坊市等着他变强。他没有丝毫骄矜,反而暗自警醒:不可懈怠,刚突破中期,修为尚未稳固,还需尽快打磨,将双法融合得更加娴熟,同时精进丹、阵、器三道,唯有不断变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实现自己护弱小、抗混沌的道心,那些潜藏的危机,还在等着他去化解。
他推开石屋的门,清晨的微风吹拂而来,带着山林的清新与灵气的醇厚。修炼院中的弟子们纷纷望来,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有人想要上前攀谈,却又碍于那股筑基中期的威压,不敢贸然上前。
张枫对此淡然一笑,并未在意,只是抬眼望向修炼院的入口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赵坤得知他突破的消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该来的,终究会来。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