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冲鼻,混合着某种泥土的腥气。
张狂猛地睁开眼。
没有金色的火眼金睛,没有凌霄宝殿的断壁残垣,只有龙虎山特护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还有那根正在摇晃的输液管。
“呼……”
意识回归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嗖!”
一个极其丝滑的后空翻,被单还在空中飘,张狂那光着的脚丫子已经死死扣住了床头那根不到两厘米宽的铁栏杆。
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蹲在了上面。
右手搭凉棚,左手极其顺滑地挠了挠咯吱窝,鼻子狂耸。
“桃呢?俺那么大个蟠桃园呢?这破地儿怎么连个烂桃都没有?!”
话音未落,张狂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标准的“亚洲蹲”,还有那只正在试图往大腿根抓虱子的左手。
靠。
大圣爷,您老还没退干净呢?
【脑内·阴间戏台】
哪吒的红肚兜都被扯烂了,缩在角落里抹眼泪。二郎真君的三尖两刃刀断成三截,正用胶带往第三只眼上贴狗皮膏药。
最惨的是那位爷。
上尸·孙悟空(抱着脑袋缩在桌子底):“嘘——!别出声!那老牛鼻子的手绝对是五指山成精!俺老孙的金刚坏身都被拍酥了!疼死俺了!”
中尸·哪吒(抽噎):“他把我的风火轮当烟头踩灭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找李靖……”
下尸·二郎真君(面无表情):“闭嘴。丢人现眼。宿主,下来。你现在的姿势像只发情的猕猴。”
张狂嘴角抽搐。
你以为我想蹲这儿?腿锁死了,下不来啊!
“嘭!!!”
病房大门被一股怪力粗暴踹开,门板差点拍在墙上抠不下来。
一把带着新鲜红泥的铁锹先探了进来,“哐当”一声怼在墙角。
紧接着,冯宝宝提着两个沾泥的馒头,顶着一头乱草走了进来。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直勾勾盯着蹲在栏杆上的张狂。
“醒咯?”
宝儿姐拍了拍手上的土。
“徐三说你可能醒不过来,我想着你要是死了,就顺手埋后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面。那儿土肥,又阴又潮,明年指定能长出好东西。”
张狂脑门上冒出三根黑线。
长出好东西?长个石猴出来吗?
“宝儿姐,咱能盼点好吗?”张狂硬着头皮保持蹲姿,试图装作是在练功,“我这是……战术性休整,锻炼核心肌群,懂不懂?”
冯宝宝眨巴眨巴眼,指了指他那条还在渗血的绷带腿。
“我看你虚得很。是不是缺那个粉头发的女娃子给你按脚?”
“……”
“昨晚埋了三个全性的,就在东边林子,土还没填实。”冯宝宝一本正经地握住铁锹把手,“我现在去把那个刮骨刀挖出来?哦不对,抓回来。徐四说,那叫大保健,对恢复身体有好处。”
张狂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