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站在树林里,看着鹤和通讯兵带着多弗朗明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变得细碎而均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那道捏碎维尔戈头骨时留下的浅色压痕已经消退了大半,马符咒的暖意还在指尖缓慢地循环着。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木箱旁边那个被马符咒救回来的人正靠着木箱坐着,呼吸很浅但稳定,视线追着罗西的背影移动。
罗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半步,没有停下来,但侧过头说了一句:“你走不走?”
那人撑着木箱的边缘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站住了。
他跟在一瘸一拐的步子后面,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打在那些倒在泥地里的身体和断裂的武器上,把血迹一点一点冲淡,汇成一片一片浅红色的水洼,缓慢地向低处流淌。
罗西走向码头的时候,树林深处传来了一阵很轻的响动。
他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气息——躲在木箱堆后面的某个角落里,呼吸很浅,心跳很快,体型不大。
他停了一步,侧过头去看了一眼。
木箱堆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衣角,蓝色的,沾着泥水。
“出来。”罗西说。
那截衣角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木箱后面慢慢站了出来。
那是个孩子,看起来不到十岁,穿着蓝白条纹的上衣,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嘴角破了皮,但站姿很稳,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朝下,握法虽然生涩但架势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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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刀放下。”罗西说。
那孩子没有放。
他仰着头看着罗西,帽子下面的眼睛又黑又大,视线在罗西和倒在地上的那些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是谁?”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