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路过几个老战场旧址,路边荒草里还能看见当年混战遗留下的断矛锈箭,
可官道上往来的人神色安稳,扛着锄头的、赶着驴车的,
没人脸上带着那种随时要跟人拼命的紧张。
途经河内郡司马氏的时候,苏弘特意在司马家留宿了一晚。
司马防亲自迎出门来,拄着一根木杖,步履虽然慢了些但还算稳当。
两人在堂上说了大半宿的话,司马防说起这几年苏弘新政推行之后河内的变化,
言语间颇为感慨,又提起新建的医馆治好了他多年的腿疾,
以前每逢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如今倒是能自己走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苏弘笑着夸了几句司马防的几个儿子,尤其提了司马懿在西域做得好,
说以后有机会会把他调回中原,现在那边还需要他再盯一阵子。
司马防摆了摆手:他能替大将军守西域的门户,是他的福气,就算是埋骨西域也不枉此生了。
苏弘知道这是客气话,但也没有多接,
只又说起了司马朗和司马孚在洛阳周边的差事,
司马防脸上便露出几分为人父的骄傲来。
第二天苏弘辞别司马防,一路赶往晋阳。
晋阳王氏摆了盛大的宴席款待他,厅堂里灯火通明,并州地面上叫得上名号的世家代表几乎都到了。
关羽和麴义作为本地驻军主将也出席了,关羽坐在席间面色如常,偶尔与旁边人低声交谈两句,麴义则笑着跟几个相熟的将领拼酒。
席间苏弘借着酒意,把并州的世家代表们拢到了一起,直说了自己要在幽州用兵的打算:
未来几年,并州的商队要多往幽州跑。粮草、物资、军械,你们能运多少运多少。
运得好的,钱庄的股份多留一些;运得不上心的,那就对不住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动。
如今谁不知道苏弘手底下那些钱庄是下金蛋的鸡,入了股就是躺着收钱。
众人纷纷起身表态,愿为大将军效死,话一个比一个说得响亮。
苏弘举杯应了,没有再往深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