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营地如同白昼。
他忽然想起绿娘蹲在辽国皇宫大殿上,抬起头看着赵越的那个眼神。
那一刻,她眼中是有光的。
而赵越没有辜负那份希望。
“罢了,罢了。”沈括喃喃自语,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看见绿娘穿着一身红衣,笑得像个新娘子,与赵虎站在一处,对着营地缓缓叩拜。
数日之后,汴梁。
大宋朝廷,紫宸殿。
朝会正在进行。
宰相蔡京手持一份急报,面色阴沉地站在御前,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陛下,臣接到河北急报,安定郡王赵越,出使辽国回程途中,擅自折返平远镇,杀死朝廷命官、平远县知县钱德茂于镇外,枭首示众,悬于城门。”
他声音更再次冷了几分:“并……并于城墙上书写血字,大言不惭太祖嫡脉,替天行道,扬言若敢欺辱百姓、残害忠良,犹如此獠。”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杀官?”
“简直是无法无天!”
“太祖嫡脉?替天行道?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高俅出列,义愤填膺,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铁锅。
“陛下!赵越身为宗室,出使归来,不先回京复命,反而擅自杀害朝廷命官,此乃大逆不道!若不严惩,国法何在?臣子的体面何在?”
童贯也附和道,阴阳怪气:“陛下,赵越此举,不仅藐视朝廷,更是对陛下的挑衅。”
“他自称太祖嫡脉,替天行道,写在城墙上这是何意?莫非他自认为比陛下更正统?更得民心?”
殿中嗡嗡声四起,弹劾赵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乌鸦在聒噪。
皇帝赵佶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
但是颤抖的胡须表明他此时有多生气。
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在喧嚣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蔡京察言观色,又道:“陛下,赵越此行,还曾在辽国皇宫与辽国猛将耶律信决斗,杀死耶律信。辽皇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下旨褒奖,称其不负赵宋太祖之风。”
赵佶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