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低着头,可肩膀绷得紧紧的。
赵越轻声开口:稍后,你带朱仝随军回山。
吴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被压了下去,换上了惯常的从容。
他躬身抱拳:吴用领命。
赵越已经转身朝官道方向走去了。
萧嘉穗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吴用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吴用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来,那口气在初冬的冷风里散成一团白雾,随即消失不见了。
赵越等人还未回到梁山,高唐州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
高俅坐在太尉府后堂,手里攥着那份从高唐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慢慢地把纸搁在案面上。
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把那几行字按进木头里去。
宋江躬身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高俅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军报,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碗砸在了墙上。
碎瓷片四溅,茶水顺着粉墙往下淌,在墙面上洇出一道深褐色的痕迹。
宋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俅转过身来,弯着腰盯着跪在地上的宋江,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嘶吼。
宋江……动柴家是你提的主意,本官担着天大的干系……结果就是这?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一脚将宋江踹翻在地,怒吼道:柴进没有死!高唐州被破了!就连我那堂弟高廉也死于赵越之手!!!
宋江被踹得歪倒在地,又飞快地爬起来重新跪好,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也不敢动。
高俅的靴尖在他面前来回踱着,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本官将缉拿赵越同党的事交给你办,你就是这么给本官办差的?
高俅的嗓音已经哑了,可那股子狠厉一丝没减,梁山的人一个没抓住,赵越的势力倒是越来越大!高唐州……朝中大臣们怕是要笑掉了大牙!
他猛地停住脚步,低头盯着宋江的脊背,声音忽然沉下来。
你一个贼配军,当初是你信誓旦旦说能抓住赵越,本官才免了你的罪罚,让你做了太尉府的虞侯,你告诉本官,你是如何回报本官的?
宋江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他胸膛里里翻涌着的全是对赵越的恨意。
本来动柴家是一石二鸟的计策,既能拔了赵佶心头那根前朝皇族的刺,又能给朝廷弄到一大批钱粮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