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明说:“我今年五十八岁,贤弟你忘了?”
赵国明说:“今年嫂嫂多大年岁?”
赵海明说:“她今年六十,比我长二岁。”
赵国明听罢,点了点头说:“兄长你还能活五十八岁么?”
赵海明说:“贤弟此言差矣!寿夭穷通是命,富贵荣华自修,寿数焉能定准。”
赵国明说:“既然如是,我有几句话劝你,我那侄女已然十八岁,媒人一来说亲,你就骂出去,再不然就抢拨赶人家出去,你莫非是等着你死了,叫我侄女自己去找婆家去?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礼。”
赵海明一听,长叹一声,说:“贤弟有所不知,这并非是我不给你侄女找婆家,皆因过来我家的那些媒人,有些媒婆提的不是浮浪子弟,就是根底不清的,都不对我的意思。我要给你侄女找婆家,倒是不论贫富,只要是知根知本的人家,本人五官相貌端正,品性不好浮华,那就可以行了。真要给一个浪荡子弟,岂不把侄女终身耽误?再说女儿姻亲大事,也不能粗率就办了。”
赵国明说:“我来就为我侄女的亲事而来,咱们这西街李文芳李孝廉,他有一胞弟叫李文元,新进的头一名文学,小考时也中的小三元,人称为才子,今年十八岁,我想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赵海明说:“好,明天你把这位李文元约来,我求他写两幅对联。我要看看此人人品如何。”
赵国明点头答应。
次日早饭后,赵国明就把李文元带来,赵海明一看,果然生的丰神飘洒,气宇轩昂,五官清秀,品貌不俗,连忙让至书房。
家人献上茶来,赵海明说:“我久仰大名,未能拜访。”
李文元说:“晚生在书房读书,所有外面应酬都是家兄,故此我都不认识。”
谈了几句闲话,又盘问些诗文,李文元对答如流,赵海明甚喜。
然后书僮研了墨,求李文元写了一幅对联,写完一看,上写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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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体写的笔法清秀,赵海明甚为爱惜。
写完了,又谈些闲话,李文元告辞要走,赵海明送至外面,回来就托赵国明去说这门亲事。
三言五语,这也该当是婚姻,就停当了。
择日下礼行茶,过了有半个月,又择了日子,搬娶过门,赵海明给女儿的陪送嫁妆不少。
自过门之后,李文元夫妻之间感情甚是和好,过了一年之后,这也许该当是李文元宿命如此。
自到场考试以后,李文元还满心以为自己必中,焉想到:
“不要文章高天下,只要文章中试官。”
三场考试之后,竟自脱科不第,名落孙山。
李文元一心想高中,想不开而心中郁闷成疾,到家里总说:“考试官无眼,这样文章不中。”
没多久,李文元是越病越厉害,不知不觉病体深重。
赵氏玉贞衣不解带,昼夜伺候,不想丈夫大限已到,古语说的是:
“好花偏逢三更雨,明月忽来万里云。”
李文元一病不起,呜呼哀哉,竟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