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察也浑身冒汗,这闷热潮湿跟他老家黑龙江的干冷完全是两码事,但他体格好,还能扛,只是心里头莫名烦躁。
走了快俩月,总算快到滇缅边境了。一看那地方,所有人都傻眼了。
参将王大人把几个军官叫到跟前,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都给老子管好手下的人!这鬼地方邪性!林子里有毒瘴,还有各种毒虫!别他妈没见着缅兵影子,就先喂了虫子!”
安营扎寨第一天晚上,营地就炸锅了。
“啊!!啥玩意咬我!”一个兵卒惨叫着从帐篷里滚出来,拼命抓挠胳膊脖子,瞬间鼓起一片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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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这儿的蚊子成精了!一团一团扑脸啊!”
“还有这小黑虫!往耳朵里钻!痒死我了!”
夜里根本没法睡,全是噼里啪啦打蚊子和痛苦的呻吟声。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没过两天,真正的噩梦开始了。清晨,林子里飘起五彩斑斓的雾气,看着挺好看。
一个老兵抽着鼻子闻了闻:“这味儿…不对啊…甜腻腻的,像烂木头…”
结果到了中午,那老兵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脸色煞白,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呕吐物和排泄物弄得一身狼藉,没过半天,人就没气了,脸色黑得吓人。
“瘴气!是瘴气!”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全军。
郎中营帐前排起了长队,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熬药的锅子就没歇过,可根本不管用。每天都有几十上百号人直接被抬出去挖坑埋了。
士气彻底垮了。兵丁们个个面如死灰,走路都绕着林子边。
王参将急得嘴上起泡,把军官们骂得狗血淋头:“废物!都是废物!还没见着敌人,就折了快三成人马!这仗还打个屁!”
海兰察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心里堵得慌。他也闻得到那甜腥的死味儿,恶心得想吐。但奇怪的是,除了有点胸闷,他并没像别人那样倒下。他这身子骨,好像天生就能扛这鬼地方的毒瘴。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营地里的绝望和死气,沉甸甸地压着他。晚上睡觉,那兽吼和铁链声越来越响,有时候甚至能闻到类似的甜腥味,梦里还有个巨大的黑影在彩色雾气里晃…
他知道,是自己身上那“东西”被勾出来了,开始不安分了。
他变得格外警惕,不仅防着外面,更防着自己。巡逻时,他眼神毒得像鹰,总能提前发现危险的沼泽或者感觉哪块瘴气特别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