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营的人看他没事,眼神都变了,羡慕里带着点怕,私下叫他“瘴气不亲”。
这天,轮到海兰察他们小队去前面一片洼地林子侦察。那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树木遮天蔽日,五彩雾气浓得像粥。
小队长是个老行伍,脸色发白,哑着嗓子叮嘱:“都把布蒙严实点!跟紧了!发现不对立刻撤!听见没!”
十个人硬着头皮摸进去。林子里死静,只有脚踩烂叶子的噗嗤声。
没走多远,前面开路的两个兵突然身子一软,一声没吭就栽倒了,口吐白沫,眼看不行了。
“退!快他妈退!”小队长声音都变了调,声嘶力竭地吼。
队伍慌成一团,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混乱中又有人吸入毒气倒下。
海兰察断后,心怦怦狂跳!他不仅感觉到瘴气,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从雾气深处钉在他身上!额角的疤针扎似的疼!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团浓得发黑的瘴气扭曲了一下,里面好像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嗡——”他脑子像炸开了!一股暴戾的杀意猛地冲上天灵盖!眼前发黑,耳边响起低吼:“杀…杀光…都该死…”
他手猛地攥紧刀柄,青筋暴起,手臂剧烈颤抖,差点就控制不住要拔刀砍向周围的树木或者…前面惊慌的同伴!
“海兰察!你他妈愣着等死啊!快跑!”旁边的索伦同乡猛拉了他一把。
海兰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惊出一身白毛汗!那疯狂的念头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后怕和冰凉的寒意。他不敢再看,低着头玩命往外冲。
一直冲到林子外面,活着的六个人全瘫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小队长清点完人数,看着只剩六个人,一拳砸在泥地里,眼圈红了,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海兰察坐在地上,手还在抖。他偷偷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四个同伴的彩色林子,心里冰凉一片。
他算是明白了,这仗,敌人不止是缅兵,不止是瘴气,最可怕的,是藏在自己身体里、被这死地唤醒的那个“东西”!
那玩意儿就像头饿狼,闻着血腥味,开始龇牙了。
往后这路,可咋走?
他抬头望着南方更密更邪性的山林,第一次感觉前途一片漆黑,心里头直发毛。额角那疤,又隐隐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