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盛世下的裂痕

俺们山东老家有句老话:"黄河宁,天下平"。可乾隆爷晚景这几年,黄河就跟吃了炮仗似的,隔三差五就要尥蹶子!

记得光绪三年那场大雨,下得那叫一个邪乎!整整四十天不见日头,济阳段河堤上,老河工赵守仁带着乡亲们没日没夜地巡堤。这老汉摸着新填的茅草捆直叹气:"这堤坝比县太爷小妾的腰还软和!一捅就破啊!"

为啥这么说?去年朝廷明明拨了十万两修堤银子,可从京城到省城,从知府到知县,层层扒皮。等到了河工手里,就剩八千两!就这点钱,还得给管事的送"孝敬"。您说这堤能结实吗?

赵守仁回家喝着稀粥,跟老婆叹气:"俺看这堤悬乎!要是决了口子,咱这一家老小可咋整?"

他老婆直抹眼泪:"当家的,要不咱们逃吧?"

赵守仁把碗一摔:"逃?往哪儿逃?这是咱祖祖辈辈的家!"

决堤那天,浊浪像千万条黄龙扑过来。赵守仁扯着嗓子喊:"快跑啊!堤要塌了!"乡亲们哭爹喊娘地往高处跑,他自己却被卷进漩涡。三天后,他的尸首挂在五十里外的槐树上,手里还死死攥着把茅草——那是他从溃堤处扯下来的证据!

洪水淹了三府十八县,金灿灿的麦子在水里泡得发馊。城墙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尸首在水里打滚。

朝廷的赈灾粮?嘿!那更是笑话!粮仓里的好米早被调包成了霉米,衙役还腆着脸说:"爱吃不吃,就这还抢破头呢!"

有个老农跪在泥地里磕头:"青天大老爷,麦子都喂了龙王,实在交不出税啊!"

差役笑嘻嘻地拎起他家娃:"这孩子长得周正,能换三斗米。"

老农哭喊着扑上去:"使不得啊!那是俺家的独苗!"

再说说湖广前线的将士们,那才叫憋屈!押粮官掀开粮车直骂娘:"这米喂猪都得挨雷劈!"麻袋里全是发霉长虫的陈米,可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上等精粮"!

原来啊,好粮食早被倒腾到和珅小舅子开的粮行去了,翻着跟头涨价卖给富商。当兵的吃的却是掺沙子的霉米,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个小兵李二狗跟班长抱怨:"班头,俺这肚子咕咕叫,哪有力气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