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福静静地立在下方,如同融入了阴影,不敢打扰。
许久,曾国藩才重新睁开眼,目光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的决绝。
“康福。”
“属下在。”
“将赵奎口供详细录下,物证严密保管。郭用鸣……先不动他。”曾国藩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本官倒要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有多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案上那冰冷坚硬的鸦片块,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仿佛触摸到了这整个帝国肌体上,正在流脓溃烂的疮疤。
涤荡天下?谈何容易。
但即便前路再多荆棘,即便要以一人之力对抗这漫天的污浊,他也不能后退。
因为他是曾国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令人作呕的鸦片气息连同满腔的郁愤,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眼中的疲惫渐渐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坚毅所取代。
这江西的淤泥,他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