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河密计的阴影尚未完全铺开,战争的绞肉机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新一轮的吞噬。
曾国藩坐镇建昌,全力经营西线,策应即将展开的皖中战局,心思沉静如深潭,体内蟒魂亦在“敬”、“义”的约束下,冰冷蛰伏,只在他处理军务、权衡利弊时,提供着近乎冷酷的洞察力。
然而,这一日,午后。
曾国藩正与幕僚商议粮秣转运事宜,窗外秋阳明媚,一切如常。可骤然间,毫无征兆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从他心口贯穿而过!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手中茶盏“哐当”坠地,摔得粉碎!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蜷缩,手指死死抠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痛楚并非来自肉体伤病,而是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连接着他与某个至关重要存在的纽带,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裂!又好似一支淬毒的利箭,跨越了时空,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心魄!
“大人!”
“大帅!”
幕僚与亲兵骇然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曾国藩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他大口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一种不祥到了极点的预感。
这感觉……这感觉与他当年在军中惊闻父亲病逝时的悸动何其相似!却又更加尖锐,更加血腥,带着浓烈的……沙场陨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