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鸣声并非金属震颤,更像是一种渴血的嘶吟,一种对前方那座城池中弥漫的某种东西的贪婪呼应!
起初只有贴身亲兵偶尔听闻,汗毛倒竖。
后来,连一些靠近中军的将领都隐约察觉。
康福受命密切关注前线异动,尤其留意与天京相关之事,他潜伏于吉字营外围,以远超常人的灵敏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佩刀鸣响的诡异——那鸣响的韵律,竟隐隐与天京城方向传来的、那混杂着杨秀清滔天怨念、历年杀戮血气、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古老混乱地脉气息的污浊能量场,产生着共鸣!
仿佛那佩刀,或者佩刀的主人,正被天京城下那积累了十数年、甚至更久远的怨气、血煞与混乱龙气所深深吸引,如同铁屑被磁石吸附!
曾国荃那不顾一切的攻城执念,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首功”,在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层面,是否也被这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所引诱、所驱动?
康福将观察所得密报曾国藩。
安庆行辕内,曾国藩放下密报,眉头紧锁,久久不语。他站在江南舆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天京的那个点上,体内那盘踞的蟒魂,也传递来一阵复杂的波动。那波动中,有对天京城下可能存在的“地脉龙气”(白螭所言)的本能渴望,也有对曾国荃身上那异常躁动与佩刀鸣响的警惕,更有一丝……对同类气息(凶戾杀伐)被过度激发乃至可能失控的隐忧。
九弟的执念,已超乎寻常。那佩刀自鸣,绝非吉兆。
曾国藩提笔,再次给曾国荃写信,这一次,措辞异常严厉,不仅重申“兵疲饷匮,宜缓图之”的道理,更直接质问其“腰间佩刀何以自鸣?是否心神受外物所扰?”,命其即刻暂停大规模强攻,稳固营垒,并让军中医官为其诊视。
然而,这封信如同石沉大海。或者说,它反而像是一瓢热油,浇在了曾国荃本就熊熊燃烧的偏执之火上。
“大哥这是疑我!是怕我夺了全功!”曾国荃在帐中暴跳如雷,一把将曾国藩的信撕得粉碎,腰间佩刀应和般发出更急促的嗡鸣,他赤红着眼睛,对麾下吼道,“老子偏要打!立刻去准备,明日拂晓,集中所有火炮,给老子轰开太平门!选死士三千,跟老子亲自冲城!不破天京,誓不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