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治不好!沾染上就完了!我不想死得这么难看!”
恐慌,比瘟疫本身传播得更快。
军营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绝望的气氛。士卒们不敢再靠近病患营区,甚至对同袍也疑神疑鬼。原本高昂的、被曾国荃用“首功”激励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塌下去。
不断有士卒企图逃离军营,被督战队斩杀示众,却反而加剧了恐惧与怨恨。
曾国荃暴跳如雷,斩杀了几名散布恐慌的兵卒,却无法遏制这无形的溃散。
他腰间佩刀在病患哀嚎与恐慌弥漫的军营气氛中,鸣响得愈发急促、尖锐,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形的邪恶韵律,让他本就焦躁的心神更加难以安宁。
他甚至能感到,那佩刀传来的不再仅仅是嗜血的渴望,更有一丝对这股弥漫军营的阴寒疫气的异样吸引,仿佛那疫气中,有某种与他、或者说与他佩刀所呼应之物的同源气息?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安庆。
曾国藩接到战报与军医的详细描述时,正在与幕僚推演如何抽调兵力支援天京方向、并防备江浙太平军可能的反扑。听闻此讯,他霍然起身,手中朱笔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血凝如浆,肤现白鳞……白蛇咒?”他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体内那盘踞的蟒魂,在这一刻,骤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前所未有过的悸动!
那并非面对危险时的警惕,也不是感应到地气时的渴望,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排斥、却又有一丝诡异熟悉感的复杂波动!
仿佛这所谓的“白蛇咒”散发出的气息,触及了它某种深层的记忆或本能!
白蛇……白螭?!
康禄梦中那“白螭”的诉说,瞬间撞入曾国藩的脑海!
千年恩怨,夺丹之仇,黑蟒与白螭……这突如其来的、症状如此诡异的“白蛇咒”,难道真的与那传说中的白螭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