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圆之时……”
“我要……重生……”
红光渐渐黯淡。
洪天贵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小印从他手中滚落,掉在草丛里,表面的蛇纹已经消失,又变回了普通的白玉印。
但洪仁玕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相柳残魂,刚才确实附在了洪天贵福身上。它在召唤,在催促,在命令——把洪天贵福带到地宫去。
可是……
洪仁玕看向悬崖。
身后,追兵的火光已经到了百步之内。喊杀声清晰可闻:
“就在前面!”
“抓活的!”
“曾国藩大人有令,抓到洪天贵福者,赏银万两!”
没有退路了。
要么被清军抓住,要么……
洪仁玕看向悬崖下的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湍急,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弯腰捡起小印,塞回洪天贵福怀里。然后背起昏迷的少年,用藤蔓把两人捆在一起。
“幼主,”他对着昏迷的洪天贵福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你我命不该绝,此去当能活。若命该如此……”
他没说完。
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
坠落的过程很短,又很长。
洪仁玕闭上眼,脑中闪过这半生的画面:金田起义,天京建都,东征西讨,天国覆灭……
还有洪秀全临死前的那句话:
“仁玕,帮我照顾好天贵福。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希望。”
希望?
洪仁玕苦笑。
现在他只求能活命。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洪仁玕拼命挣扎,用尽最后力气往岸边游。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抓住了一块礁石。
他把洪天贵福推上岸,自己却筋疲力尽,瘫在河边。
月光下,少年悠悠转醒。
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干王叔……我们……还活着?”
“活着……”洪仁玕喘着气,“但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们得……继续走。”
“去哪?”
洪仁玕看向南方。
那里,群山连绵,通往更深的福建腹地。
也通往……更遥远的未来。
“去该去的地方。”他说,“去做……该做的事。”
洪天贵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印。
印又发烫了。
像是在指引方向。
指向南方。
指向……更深的秘密。
也指向,那个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