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玉麟携女

“阿禄就是这样。”芷兰继续说,“他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他说,他体内有‘东西’,每到月圆就会躁动,让他痛苦不堪。”

“他父亲以为他中了邪,请了无数道士和尚,都没用。直到那年,他在山里遇见我父亲——我父亲是苗医,祖上专治各种‘怪病’。”

“我父亲说,阿禄不是病,是……血脉觉醒。他体内沉睡着上古凶神的力量,那股力量想控制他,想借他的身体重生。”

“我父亲用了三年时间,用药浴、针灸、符咒,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力量。但他说,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需要找到力量的源头,找到……另一个‘同类’。”

芷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厅里静得可怕。

彭玉麟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红了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曾国藩看着芷兰,看着那双淡蓝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说的‘同类’,”他缓缓道,“是谁?”

芷兰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曾国藩面前,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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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彭玉麟想阻拦,却被曾国藩抬手止住了。

“曾大人,”芷兰轻声说,“您身上……也有那股味道。”

“什么味道?”

“腥檀之气,混合着……梅香。”芷兰的鼻子微微抽动,“阿禄身上是纯粹的腥檀,像是蛇窟。但您身上,腥檀之下,还有一股清冽的梅香——那是压制,是平衡,是……白螭的气息。”

她直起身,退回原位:

“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这世上有两种‘异人’。一种被凶神之力完全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另一种……体内同时存在着凶神之力,和镇压凶神的力量。”

“前者是黑丹,后者是白丹。”

“阿禄是前者,您是后者。”

“你们天生相克,又天生相吸。注定要纠缠,要厮杀,直到……一方吞噬另一方,或者……同归于尽。”

厅里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风,是地底传来的震动——更剧烈了,连桌上的茶盏都在跳动。

芷兰却像是没感觉到,继续说着:

“我这趟来,不是为了救阿禄——我知道他救不了。他体内的黑丹已经成熟,再过几个时辰,月圆最盛时,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怪物。”

“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请准许我,收敛阿禄的尸骨。”芷兰眼中泛起泪光,“无论他变成什么,无论他做了多少恶事,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在梅树下画画、说要娶我的少年。”

“我想带他回家,埋在梅树下。让他……入土为安。”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曾国藩心头一震。

入土为安。

多么简单的愿望。

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却是奢望。

黑丹白丹,相柳转世,守印者后裔——这些身份就像枷锁,把他们都锁在了命运的棋盘上,动弹不得。

“芷兰姑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康禄现在在地牢。但很快……他就不在了。”

“什么意思?”

“今夜子时,我会带他去地宫。”曾国藩看着窗外渐渐升至中天的月亮,“那里有祭坛,有相柳的遗骸,有……了结一切的办法。”

“您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