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国藩摇头,“我要救他。或者……和他一起死。”
芷兰愣住了。
许久,她轻声问:“值得吗?”
“不知道。”曾国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厅里又陷入沉默。
彭玉麟终于忍不住开口:“涤帅,这太危险了!地宫那地方邪门,您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曾国藩打断他,“康禄会去,地宫里的东西也在等。这是注定的,逃不掉。”
他走到芷兰面前,从怀中掏出那块黑玉佩——康禄给他的那块。
“这个,你收着。”
芷兰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刺骨。玉佩在她手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哀鸣。
“如果今夜之后,我和康禄都回不来,”曾国藩说,“你就把这块玉佩,和你的那块一起,埋在梅树下。就当是……给我们立个衣冠冢。”
“曾大人……”
“别哭。”曾国藩难得地笑了笑,“能死在命定的战场上,总比老死在病榻上强。”
他看向彭玉麟:“雪琴,你送芷兰姑娘出城。天亮之前,离开南京,越远越好。”
“涤帅!”
“这是命令。”
彭玉麟咬咬牙,最终躬身:“是。”
芷兰看着曾国藩,看了很久。然后她深深一福:
“曾大人,保重。”
“你也是。”
两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厅里又只剩下曾国藩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鳞片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暗绿色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而怀里的白玉佩,正在疯狂发烫。
像是在催促,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告别。
告别这具人身。
告别这个……还残留着一点人性的曾国藩。
他走出前厅,走向地宫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几乎要化蛇飞去。
而在他身后,南京城的某个角落,芷兰握着两块玉佩,站在江边,望着地宫的方向,轻声哼起一首歌:
“梅开几度,人归何处……”
“月圆之夜,魂断古都……”
歌声清冷,随风飘散。
像是挽歌。
又像是……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