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他点点头,把这本册子里的情报用好了,就能让僧格林沁栽个大跟头,甚至……要他的命。
体内的蟒魂,此刻异常活跃。
它在低语,在诱惑:
“动手吧……”
“除掉他……北方就是你的……”
“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唾手可得……”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毒蛇吐信,丝丝入耳。
曾国藩闭上眼睛。
背上的火焰印记在发烫,血痂又开始渗血。他能感觉到,第九十九次蜕皮,快到了。到那时,他就彻底不是人了,就会变成……相柳。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选择。
选择做人,还是做魔。
选择忠君,还是……造反。
“烈文,”他最终睁开眼,“把这本册子,烧了。”
“烧了?”赵烈文一愣,“可这里面……”
“烧了。”曾国藩重复,“然后,以我的名义,给僧格林沁写封信。”
“写什么?”
“写……”曾国藩想了想,“就写:近日江湖流言甚多,有宵小欲挑拨湘军与僧王关系。特将此流言录副本呈上,请僧王明察。湘军忠于朝廷,绝无二心。”
赵烈文怔住了。
这是以德报怨。
这是把烫手山芋扔回去,还表明态度:我不上当,我不造反,我依然忠于朝廷。
“大帅,僧格林沁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曾国藩说,“但至少,我做了我该做的。”
他走到火盆边,拿起那本册子,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里。
火舌吞噬了那些字,那些图,那些密信。
火光中,仿佛能看见僧格林沁暴怒的脸,能看见朝廷猜忌的眼,能看见捻军得意的笑,能看见……无数双在暗处盯着他的手。
烧完了,曾国藩拍拍手上的灰:
“还有,派人去查查,今天送册子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查到了,不要打草惊蛇,回来报我。”
“是。”
赵烈文躬身退出。
书房里又只剩下曾国藩一人。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暗绿色的纹路,在烛光下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眼中的竖瞳越来越清晰,看东西时,世界分成两重——一重是正常的,一重是……暗绿色的,带着蛇类的热感视觉。
“快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就快了。”
窗外,雨渐渐小了。
但天色依然阴沉。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像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