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宝被劫

不是金银。

是一尊青铜鼎。

半人高,三足两耳,鼎身铸着蟠螭纹,锈色苍古,一看就是周代的东西。这是从天王府地宫最深处起出的,据说洪秀全当年用它祭天。

鼎滚到路中间,撞在一块石头上。

“铛——!”

一声沉郁的、仿佛从千年地底传来的震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是天气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马新贻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而曾国藩……

他体内的蟒魂,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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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鼎鸣,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最深处的锁。脊椎的骨棘猛地刺破皮肤,从后颈突出来三寸——暗金色,带倒刺,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耳后的裂缝扩张到拳头大,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腮状的结构。

“呃……”他闷哼一声,弯腰扶住车辕。

手按在木头上,五指收紧,木屑“咔嚓嚓”地嵌进掌心。他在拼命压制,用最后一点理智压制那股想要破体而出、把眼前这些人全撕碎的冲动。

不能。

现在不能。

这里三百骑兵,远处还有陈国瑞的大营。一旦暴露非人之相,不但自己活不成,跟随的这两百亲兵,一个都别想走出山东。

“大帅!”刘松山冲过来扶他。

“别碰我!”曾国藩低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退后!”

刘松山愣住,因为他看见大帅的眼睛——完全变成暗金色了,瞳孔竖成一条线,像蛇。

这时马新贻也稳住了马,他盯着曾国藩,眼神惊疑不定:“曾大人,您这是……”

“旧疾复发。”曾国藩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至少表面是,“让马参将见笑了。”

他走到那尊鼎前,蹲下,伸手抚摸鼎身。

触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苍凉的气息冲进体内。那是三千年的岁月,是无数次的祭祀,是浸透在青铜里的血与火。蟒魂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气息,发出满足的嘶鸣。

但曾国藩的心思不在这。

他在看鼎足。

其中一足的根部,有一处新鲜的磕痕——是刚才摔的。铜皮翘起,露出里面……不是青铜,是暗金色的、像鳞片一样的东西。

这鼎是夹层的。

里面藏着什么。

“这鼎,”他站起来,对马新贻说,“是周宣王时的祭器,国宝中的国宝。摔坏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马新贻干笑:“意外,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曾国藩转身,看向那些已经被打开的箱子,“马参将,查够了吗?”

“够了够了。”马新贻摆手,“曾大人请便……”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

又一队骑兵驰来,约五十人,打着陈国瑞的帅旗。为首的是个都司,到了跟前也不下马,就在马上抱拳:“曾大人,陈军门有请,说在泰安城备了接风宴。”

“不必了。”曾国藩说,“军务紧急,本督要连夜赶路。”

“那恐怕不行。”都司皮笑肉不笑,“陈军门说了,曾大人远来是客,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另外……这些国宝,路途凶险,不如暂存泰安府库,等朝廷派专使来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查车是假,扣宝是真。

刘松山目眦欲裂,又要拔刀。曾国藩抬手制止。

他看着那个都司,看了很久。

然后说:“好啊。”

“大帅!”湘军众人齐呼。

“既然陈军门好意,那就……”曾国藩顿了顿,“暂存吧。”

他走回马车,在上车前,回头对马新贻说:

“马参将,清点清楚。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珠宝十二箱,字画四十箱,玉玺一方,周鼎一尊。少了一钱,本督……唯你是问。”

语气很淡。

但马新贻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预言——一种必然会实现的、血淋淋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