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曾国藩正在打坐——不是修炼,是压制。压制体内那条越来越躁动的螭魂。自从马新贻死后,螭魂就异常兴奋,像是闻到了同类死亡的气息。
子时三刻,窗棂“嗒”地响了一声。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用石子砸的。
曾国藩睁开眼,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扔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黑色的,用麻绳系着。他弯腰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小截……骨头。
不是人骨,是某种动物的骨节,暗金色,和他背上长出的骨棘材质一模一样。骨节还在微微发热,像刚从哪里活物身上掰下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马新贻奉密旨,查‘蟒魂’之事。触禁忌,故死。”
字是用血写的。
但不是人血——是暗金色的,带着螭魂气息的血。
和他体内的血,同源。
曾国藩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终于来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觊觎他体内力量的存在,那些想知道“曾国藩到底变成了什么”的人……终于,用这种方式,把话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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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新贻查“蟒魂”。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地宫?查到了螭魂?查到了……他和这片土地深处那个古老存在的联系?
然后,他就死了。
死在光天化日之下,死在万目睽睽之中。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
对曾国藩宣战。
也对所有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宣战。
“谁在查,谁死。”
纸条背面,还有四个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下一个,你?”
那一夜,曾国藩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截暗金色的骨节,和那张血字纸条。烛火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里的他,背上的骨棘完全展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能感觉到,整个南京城,都在“说话”。
不是用嘴,是用无数个声音,无数个念头,无数个恶意的揣测和扭曲的想象:
“曾国藩在天津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没死?”
“因为他把魂卖给洋人了!”
“不对,我听说……他根本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妖!是蟒精变的!马总督就是查这个,才被灭口的!”
“难怪他这些年老是闭门不出,说是旧疾,其实是……现原形了!”
“我二舅在总督府当差,说亲眼见过,曾大人后背长鳞片!”
“何止鳞片,我三姑夫的堂兄在金陵书局干活,说曾大人眼睛有时候是竖的,像蛇!”
流言越传越真。
真到连曾国藩自己,都快信了。
因为他确实背生鳞甲,确实额开竖瞳,确实……越来越不像人了。
而这些流言,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每一句“他是妖”,都在削弱他“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