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滴水声都消失了。
曾国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一颗,是两颗。一颗属于人,一颗属于螭。两颗心在这一刻,同时疯狂搏动,像两面战鼓,在敲响一场注定血腥的战争。
“你妹妹,”他问,“还活着吗?”
“不知道。”张文祥摇头,“我杀了马新贻,就被抓了。地窖在哪儿,只有马新贻知道。”
“那些地宫的人呢?”
“还在。”张文祥抬起头,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变得炽烈,“他们知道我失败了,但他们不会停。祭品还不够,地宫里的那个东西……还没完全醒。”
他盯着曾国藩:
“曾大人,您也是他们的目标。您体内的螭魂,比一百个祭品都值钱。”
话音落,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不是兽声,是那种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古老的、充满饥饿的……咆哮。
伴随着咆哮,岩洞地面开始震动。
石壁上的苔藓疯狂生长,瞬间爬满了整个岩洞,把这里变成了一座绿色的坟墓。而那些苔藓的尖端,开始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和曾国藩的血,一模一样。
“他们来了。”张文祥说。
铁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狱卒,是三个穿着黑袍的人。黑袍很宽大,遮住了脸,但黑袍下摆,能看到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是活着的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螭,在袍子上游走。
为首的黑袍人抬头,看向曾国藩。
那一瞬间,曾国藩看见了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的漩涡。
“曾国藩。”黑袍人开口,声音很怪,像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跟我们走。”
“去哪儿?”
“地宫。”黑袍人说,“您该回家了。”
话音落,三个黑袍人同时抬起手。
岩洞里的暗金色液体,像听到号令,从四面八方涌向曾国藩,要把他裹成一个茧。
而张文祥在石柱上,发出最后的嘶吼:
“快走——!”
曾国藩没走。
他只是闭上眼睛,让体内的螭魂……彻底苏醒。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所到之处,苔藓枯萎,液体蒸发,黑袍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然后,他睁开眼。
眉心的竖瞳,完全睁开。
瞳孔深处,映出了一条完整的、盘踞在深渊中的、暗金色的……
螭。
“要带我走,”曾国藩开口,声音里带着螭魂的咆哮,“得问它同不同意。”
螭魂的虚影,从他背后升起。
庞大,威严,古老。
对着三个黑袍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
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