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名标供词

“刀入,血出。马新贻坠马。罪民弃刀,举手,言:‘我名张文祥,杀马新贻者是我。’众兵擒我,押入大牢。至今,不知妹生死,不知康福何在,不知……此局,孰对孰错。”

最后一行字写完,张文祥瘫在石柱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供词摊在膝盖上,墨迹未干。

曾国藩拿起供词,一页一页看。

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看,每一个细节都记。

然后,他抬头,看着张文祥:

“你说马新贻最后问,‘你也是祭品?’”

“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知道。”张文祥摇头,“但他说这话时,眼睛……在看我脖子后面。”

脖子后面。

曾国藩走到张文祥身后,掀开他披散的头发。

那里,颈椎正中的位置,有一个烙印——和供词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盘蟒顶月。但张文祥的烙印,和普通的不一样。普通的烙印是死的,是烫在皮肤上的疤。他这个烙印,是活的——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这个烙印,”曾国藩问,“是地宫那些人给你烙的?”

“不是。”张文祥的声音很轻,“是生来就有的。”

生来就有。

天生的祭品。

曾国藩忽然明白了。

马新贻在查的,不是普通的“异人”。他在找的,是“天生祭品”——那些从出生就被打上烙印,注定要成为地宫螭魂食物的人。

而张文祥的妹妹,也是。

或许……还不止他们。

“康福,”曾国藩转身,“长什么样?”

“独臂,这是最显眼的。”张文祥努力回忆,“中等个子,不胖不瘦。脸……很普通,普通到你见过就会忘。只有眼睛——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正常人。”

“他说过他从哪儿来吗?”

“说过一次。”张文祥想了想,“他说他以前……在僧王手下当过差。”

僧王。

僧格林沁。

曾国藩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僧格林沁战死后,他手下的残部,大部分被陈国瑞收编了。而陈国瑞……在天津,抢过他押送的国宝。

这局,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还有,”张文祥忽然说,“康福左手手腕上,有个刺青。”

“什么刺青?”

“一朵梅花。”张文祥说,“黑色的梅花,五瓣,花蕊是……暗金色的。”

梅花。

曾国藩想起一个人。

一个很多年前,在湘军里当过差,后来失踪了的人。那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