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幽州冷遇

宴设于留守府偏厅,果然简薄。菜肴以牛羊肉、乳酪为主,烹调粗犷,酒是契丹的烈酒,席间作陪的除了赵延寿几个心腹属官,并无更多契丹贵戚。气氛沉闷。

赵延寿坐在主位,自顾饮酒,偶尔抬眼扫一下石素月,目光冷淡甚至带着审视。酒过三巡,他便开始敲打。

“公主殿下此次北来,是为探亲,还是为朝觐?”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讥诮,“若为探亲,石晋皇帝似乎还在汴梁静养?

若为朝觐……我契丹皇帝陛下,乃是天下共主,公主身为臣属,早该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才是,何故拖延至今?”

这话极为无礼,将探亲曲解,又将朝觐视为理所当然的臣服。石雪和石绿宛气得握紧了拳头。

石素月却神色不变,端起面前的马奶酒抿了一口,压下那股腥膻,才缓缓道:

“燕王说笑了。臣此来,一则是感念祖父皇帝陛下隆恩,特来请安;二则亦是奉父母之命,全人伦孝道。

至于朝贡,历年岁币不曾短缺,皆已按时送达。

祖父皇帝陛下圣明仁厚,体恤孙臣年幼监国,百事缠身,故未加催促。”

她将祖父皇帝、孙臣、孝道挂在嘴边,刻意强化那层扭曲的亲情外衣,避开朝贡的臣属性质,又将延迟北来的责任轻轻推到年幼事繁和耶律德光的体恤上。

赵延寿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道:“听闻公主在安州,与唐国打了一仗?还赢了?”

“侥幸而已。唐国无礼,犯我疆土,不得不反击。全赖祖父皇帝陛下威名庇佑,将士用命。”石素月将功劳推给耶律德光。

“哦?我契丹陛下威名,竟能庇佑到安州去了?”赵延寿嗤笑,

“公主倒是会说话。不过,赢了南唐是好事,但可莫要因此就觉得自己兵强马壮,忘了本分。

中原之地,能征善战之辈多了,最后不还是得仰仗我契丹天兵?”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与贬低。王虎额角青筋跳动。

石素月指尖在案下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燕王教训的是。臣年轻识浅,谨记在心。晋国上下,从未敢忘陛下天恩。”

“不敢忘就好。”赵延寿似乎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转而道,

“陛下有旨,让你务必在六月下旬赶到上京,参加赛里舍节。本王也要赴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