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夜魇叩门,暗影凝锋

李豫死死按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昏暗中,他睁大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恐惧早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无形巨手操控于棋局中的暴怒——如火山喷发前的熔岩,在眼底凝成锋利的剑。

它需要他。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

可“它”究竟是谁?为何要引他去那绝地?回溯幻影中那些血肉模糊的牺牲品影像历历在目,是警告,还是更残忍的胁迫?李豫的手指在锦被上狠狠抓握,丝滑的锦缎被攥出深深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纸。那声音中的冰冷与命令,绝非善意指引,更像毒蛇吐信般的诱饵。

“咚咚咚。”

三声叩门,力道均匀,节奏沉稳,在死寂的深夜里如同重锤敲在青铜钟上,清晰得令人心悸。随即,一道刻意压低却难掩清冷的嗓音穿透门缝:

“殿下?夜禁已过三鼓,巡逻甲士已归营。”

是沈心烛。她的声音总带着山间寒泉淌过冰岩般的清冽质感,冷静、精准,不带半分夜半叩门的犹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她怎么会来?深更半夜?

李豫指尖在湿冷的锦被上划过,残留的冷汗让触感变得黏腻。脑海中那道不祥之音尚未消散,门外却站着这位沈家暗司司监——李家血债累累,沈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本就暧昧不清。她先前对“古祠堂”的刻意回避,难道……

一个荒谬却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她与那侵入意识的“存在”,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李豫强行压下心头震动,赤足无声滑下床榻,连软缎睡鞋也顾不上趿。冰凉的金砖地面透过脚心窜上脊背,让他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他侧身隐在厚重门扉的阴影中,未立刻回应。那丝对沈心烛的怀疑,如冰针刺心,却被理智死死冻结在眼底深处。

门外,沈心烛静立如松。宫灯光晕在她玄色劲装上流淌,勾勒出挺拔孤直的剪影。她知道李豫醒着——暗司遍布宫闱的眼线早已回报,昨夜书案前的痛苦失态,今日深夜的剧烈惊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她今夜前来,是职责,更是一场无法回避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