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的仍是那“小孩”。他已不见方才怯生生之态，脸上糖渍尽去，眼底黑深得如不见底的寒潭，个子也似拔高少许，原本不合身的衣衫空荡荡晃着。他行至月光下，李豫才看清，其肤色是种不正常的青白色，脖颈间有一圈淡淡的勒痕，似是被人掐过。

紧随其后的是那两个灰布衫男人。他们行走姿势怪异，膝盖僵直不弯，宛如提线木偶。身上灰布衫沾满泥污，指甲却依旧干净，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最后走出的，是个青布长衫男人。他看着三十余岁，面容普通，甚至带些文弱，鼻梁上架着副旧眼镜，镜片上还有道裂纹。他手提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何物，行走时袋子晃荡，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不像前三者那般散发着诡异气息，反倒像个刚从书斋出来的秀才，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李豫与沈心烛，最终落在沈心烛腰间玉佩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姑娘，”他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叨扰了。”

李豫与沈心烛对视一眼，这人竟识得沈心烛？

“你是谁？”沈心烛上前一步，挡在李豫身前，袖中银针已对准男人眉心，“影卫的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似在笑：“影卫？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在下姓柳，柳长风，是个‘缝补匠’。”

“缝补匠？”李豫皱眉，这名号闻所未闻，“何意？”

柳长风晃了晃手中布袋，“哗啦”声更清晰了些：“字面意思。缝补‘坏掉’的东西。譬如……断了的胳膊，碎了的骨头，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跑丢了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