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暂且不提。沈心烛迅速收好地图,抹去眼角的湿润,明日凌晨四点准时出发,我们先回去收拾行装。陈九叔可有落脚之处?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住客栈?
陈九摆摆手:我在城外有个骆驼棚,离这不远。明早三更半,我在客栈门口等你们,带你们走条近路,能比官道快一个时辰抵达风蚀谷。
李豫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那我们先告辞,明早见。
回到客房时,窗外已是墨色沉沉。李豫将陈九所言和盘托出,沈心烛听完,望着窗外朦胧的月牙,幽幽叹了口气:这茫茫戈壁底下,埋葬的何止是千年古城,更是无数追寻真相的冤魂。
是啊。李豫仰面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板,现在总算明白老周说的万物归墟是什么意思了,这沙下之城,恐怕就是个巨大的活死人墓。
但我们别无选择。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月光在她眼中凝成寒星,为了你爷爷的下落,为了我父亲的失踪,更为了咱们自己的性命。那股力量既然能召唤我们,自然也能轻易将我们吞噬。
李豫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沈心烛坚定的眼神、地图上入则生,弃则死的血字。这场横跨三代人的旅程,仿佛是早已写定的剧本,他们不过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但他不后悔。至少这一次,他能亲手揭开爷爷失踪的真相,能直面那股纠缠了三代人的神秘力量。
三更三点,客栈门板被轻轻叩响。
陈九已在门外等候,两匹高大的骆驼昂首站在门边,驼背上鼓鼓囊囊的水袋和食物包堆得像小山。他换上了件油亮的黑色皮袄,腰间扎着宽腰带,比起昨日在旧物市场的落魄,此刻更像个经验丰富的戈壁向导。李豫和沈心烛背着行囊快步走出,将装备固定在驼峰两侧,利落地上了骆驼。
坐稳了!陈九用力拍了拍骆驼的臀部,这条商道早就被风沙埋了,遍地碎石子,当心颠簸。
骆驼发出低沉的嘶鸣,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沉睡的敦煌城。更夫的梆子声从深巷中幽幽传来,三两声犬吠划破寂静的夜。出了城门,凛冽的寒风骤然加剧,卷着沙砾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陈九引着骆驼踏上一条被流沙半掩的小径,两侧稀疏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受惊的沙狐箭一般窜进黑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