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把外衫重新拢上,系带,遮好了肚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吊钱,没有伸手拿。
转身走出了堂屋,又穿过院子,屏着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她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因此听到门板在她身后晃动的吱呀声,像什么在哀鸣。
快意吗?
汀兰没觉得,她觉得她很悲哀。
走出巷口,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额头上黏着的冷汗吹凉了,她伸手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就这样吧,一切就这样吧。
那之后汀兰再也没有去找过钱围升。
她走回春风楼的路上一步都没有停。
风从巷口灌过来,她伸手勉强按住被风吹起来的衣摆,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汀兰笑出声,眼泪随之流下来。
她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种糊涂样子!
等她回到春风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特意从后门进去,绕过灶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在经过走廊的时候,还是迎面碰上一个端水的舞女,那人看见她披散着头发衣襟松散的样子,愣了一下。
汀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她才她现在的样子,笑应该比哭还要恐怖。
年轻的舞女端着水盆往旁边让了让,一下子低下头,明显被吓到了,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很好的孩子。
汀兰从她身边走过去,向后院走去。
走出几步她愣住,为她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
是因为身体知道她要当母亲了吗?她竟然会以这样的心态看待那位年轻的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