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没有多老啊,她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九岁。
终于回到那间小屋子,汀兰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缠着的那些布条,伸手慢慢把它们解开了。
一边解一边流泪。
布条一层一层解下来放在床沿上,叠好,汀兰都不知道她留着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她感觉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然后她才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墙壁,把手搭在肚子上。
她能感觉到里面在动,一下一下的,不知道在回应什么,还是在安抚什么。
汀兰觉得更想哭了。
她没有把手拿开,而是试着建立联系,她头一次想跟它心意相通。
她擦躺下没多久就觉得小腹一阵一阵发紧,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一把什么东西,一下子收紧一下子松开。
很痛。
汀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忽然觉得很冷。
她想到钱围升把门关上的动作,想到他那张因为害怕而白得像纸一样的脸,想到他说她还年轻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她努力止住哭泣,开始笑。
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又细又薄,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甚至没有回响。
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汀兰笑了几声之后彻底没了力气,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她根本抬不起手去擦,就那么坐躺着,仍由眼泪淌过脸颊,从耳侧滑落,最后落在枕头上。
等有了些力气她又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哭。
仿佛入魔。
哭的时候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绝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淌,在下颌尖汇聚滴在衣襟枕头和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脑子里像有一根线绕来绕去,一会儿绕到那个可怕的晚上,一会儿绕到钱围升把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的样子,一会儿又绕到钱围升深情看她的眼神,一会儿又绕到他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