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定不负郡主所托!”曹瑾咬牙,重重磕头。他知道,今夜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他这项上人头,怕是也保不住。
“高公公。”凤南衣又看向瘫软在地的高德海。
高德海一哆嗦:“奴才……奴才在!”
“内务府,总管宫廷用度人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难辞其咎。”凤南衣语气平淡,却让高德海如坠冰窟,“自此刻起,你内务府所有职司,暂由本宫代管。你,带着你手下所有管事太监,去慎刑司,配合曹公公调查。什么时候查清,什么时候出来。查不清,”她瞥了他一眼,“你就准备在慎刑司养老吧。”
高德海眼前一黑,彻底瘫了。
“周指挥使,”凤南衣最后看向周放,“你龙武卫,自你以下,所有今夜当值、有失察之责的军官士卒,全部卸职,集中看管,听候发落。龙武卫指挥权,暂由副指挥使代理。宫中防务,外松内紧。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不得传递消息。违令者,斩。”
“末将……遵命!”周放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违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似单薄的郡主,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沙场宿将还要凛冽。
三人连滚爬地领命而去,脚步仓皇。很快,原本就气氛凝重的皇宫,彻底沸腾起来。慎刑司灯火通明,刑具碰撞声、鞭打声、哀嚎声隐约传来。龙武卫营地人心惶惶,不断有人被带走。内务府更是鸡飞狗跳,太监宫女们个个面如土色,生怕被牵连。
凤南衣依旧站在殿门口,夜风吹动她染血的衣袂。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火焰。
她知道,今晚这一出,绝不简单。一个御膳房杂役,一个管事太监,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子。背后一定有人。太子?叶家残党?安郡王?还是……隐藏更深的人?
她在等。等慎刑司撬开那些人的嘴。等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郡主。”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凤南衣转身,是玄一。他醒了。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影卫搀扶着,勉强站立。但他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血丝,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自责。
“你该躺着。”凤南衣皱眉。
“属下……失职。”玄一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疼得抽搐,“险些……害了皇上和郡主。”
“是贼人太狡诈,与你无关。”凤南衣走过去,手指搭上他腕脉,眉头皱得更紧,“你伤了肺腑,又失血过多,必须静养。这里有我。”
“郡主,”玄一却固执地摇头,目光看向偏殿暖阁方向,“皇上他……”
“蛊虫已除,暂无性命之忧,但元气大伤,需长时间将养。”凤南衣道,“我已用金针和丹药稳住他心脉,太医们在里面看着。”
玄一明显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两名影卫连忙用力扶住。
“玄一,”凤南衣看着他,沉声道,“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我需要你告诉我,当时甬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那老太监,可还看到其他可疑之人?那‘乱神散’,你吸入后,是什么感觉?”
玄一努力回忆,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将当时情况说了一遍。尤其提到,在吸入药粉产生幻觉后,他隐约看到,除了那个老太监,甬道拐角阴影处,似乎还有一道极淡的人影,一闪而过。但当时他神智已乱,无法确定是真实还是幻觉。
“人影?”凤南衣眼神一凝,“看清是男是女?身形如何?”
“太快……没看清……”玄一摇头,面露痛苦,“但……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好像是……通往西六宫的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