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漫天风雪,但是这雪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宋宜君感觉脑子有些晃荡,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又入梦了吗?
“乐初,乐初,你怎么样?”一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把扯住她:“你头上在流血,赶紧,赶紧,阿兄背你!”
二话不说,宋宜君就被男子背在身上,她能听见急切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音。
入了营帐,七八个人涌了上来,七嘴八舌。
“乐初,乐初,你还好吗?”
“乐初,乐初,你看看叔父!”
“乐初,你还看得见吗?”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接着,就听到一声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仗,死了这么多人,如何向父老乡亲交代啊。”一个年轻的男子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就守着容县不好吗?伯父,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乐初,乐初不会傻了吧。”
赵显一身银甲,四十来岁的年纪,有着家主的威严:“你以为你想守着容县安稳度日,别人就让你安稳度日吗?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这样的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问我这仗什么时候尽头,我告诉你,只有把所有的仗打完了,打到无仗可打,这天下才会消停。”
赵显是赵氏家主,也是赵乐初的父亲,他上前几步,抚着她的额头:“乐初,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你怕吗?若是怕了,我送你回容县。”
“不怕!”话脱口而出时,连宋宜君都有些震惊:“父亲,我不怕,既然上了战场,我就不会退!”
赵显满脸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宋宜君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阵旋转,然后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眼见着那些熟悉的脸庞一个一个地消失。
明明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满地的青草鲜花被踩得七零八落,沾上成片的鲜血。
宋宜君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赵显抓着她的手:“乐初,你五哥是个不成器的,你虽为女子,也当得家主之位,我已留下遗书送往族中。记住我的话,以战去战,打到天下再无战争为止。”
宋宜君泪如雨下:“是!”
大雨瓢泼,遮了视线。
宋宜君看到了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乐初!”年轻的卫太后一把把她拥入怀里:“乐初,我的乐初!”
宋宜君只看到了大雨之中的棺材被冲刷得无比干净,似乎这些天跋涉的尘埃都不见了,抬头看着门口的白绫白幡异常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