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走到矮影面前。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白线在月光里发亮。然后她伸出右手,把矮影左肩的领口轻轻拉下一点。两根线并排出现在月光里。
一根在手腕上。一根在肩膀上。同一根线。同一种白。
沈映月没有碰矮影的肩膀。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腕靠在矮影左肩旁边。两根线之间只隔了一寸。
“我娘把线给你爹的时候,是两根线绞成的一根。”沈映月说,“后来分开了。一根在你肩上。一根在我手上。我娘说,线分开了,人还是连着。什么时候线重新靠在一起,什么时候人就到家了。”
她把手腕移开。线没有碰到线。但矮影的左肩抖了一下。
“还没到家。”沈映月说,“但线靠过了。”
矮影看着沈映月。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像两片碎掉的海。
“我爹把线缝进了我的肩膀。”矮影说,“他说,如果我哪天找不到路了,就摸这个。线在,路就在。线断,人就到了。”
沈映月低头看手腕。那根白线安静地贴着皮肤。
“线没断。”她说,“还没到。”
然后她抬头看林远。
“我爹说过,线断的时候,人就到了。人到了,线就不需要了。所以我只要一直戴着它,它就不会断。线不断,人就还在路上。在路上的人,不会死。这是他给我的护身符。也是他给我上的枷。线在,我活着。线断,他死了。”
“如果线断了呢?”小厨娘问。
沈映月没有回答。她把那只手腕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轻。
“如果线断了,”她终于说,“我会知道。因为线断的一瞬,我会摸不到月亮。”
“你什么时候摸过月亮?”林远问。
沈映月低头看手腕。那根白线安静地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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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问别的。”林远说,“只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