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手比袈裟凉

“沈怀瑾。”

石室一静。小厨娘把竹筒抱得更紧。公主的刀鞘停在门框上,不动了。

“你爹绣的?”小厨娘问沈映月。

沈映月没答。她走到石壁前,把手按上去。壁上有一片磨痕,不深不浅,像有人长年把手掌贴在上面。她把手嵌进去,严丝合缝。

“他每天来摸。摸了二十一年。”

“摸袈裟?”公主问。

“摸袈裟还温不温。温——就说明他等的人还活着。”

小厨娘缩了一下脖子:“那得多大的等啊。”

沈映月把手从石壁上拿下来,转头看向小厨娘:“醋呢?”

小厨娘拔开竹筒塞子,把醋倒在袈裟内侧。酸味冲起来,像打翻了一整坛旧年的醋。醋沿着“勿寻”的笔画渗进去,外层丝线被浸透,底层的字从织物深处浮出来,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泡。

“寻我。在鸡足山。”

沈映月看着这六个字。她没碰。醋把“寻我”喂得发亮,把“勿寻”泡得发暗。两个字层叠在一块布上,一明一暗。

“建文帝先绣了‘寻我’。”她说,“后来他改了主意。让我爹绣‘勿寻’盖上去。”

“盖了就不算数了?”小厨娘问。

“算数。”沈映月说,“两个都算数。一个想被找到,一个不想被找到。两个都在。”

“你爹绣覆盖层的时候,”林远说,“针脚比底层的浅三分。”

“手没用力。”

“不想压死下面的字。”

“他在留路。”

“留给能看懂的人。”

林远站起来,走到石壁右侧,用匕首沿着缝隙撬。石粉簌簌往下掉。第三刀时刀尖碰了铁。他停了一下,刀尖贴着铁和石头的交界处往里一别。整块石板向外倒下来。尘土涌出来,石室里弥漫着海盐味。

林远蹲在洞口,沾了一点放进口中。

“海盐。”他说。

“谁会在洞里放盐?”小厨娘问。

“坐在这里的人。”沈映月说,“海盐吸潮。坐久了,汗渗进石头,盐就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