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黑帆“等”·父亲在海上(中)

“一个。”沈映月说。

几乎同时,林远右腿边的沙面破了。一只手从沙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指甲极长。不是指甲。是铁指。套在手指上的铁爪。

林远没有后退。他反而把脚往下一压。借那只手的力,把匕首送下去。刀刃入沙。手腕一翻。

沙下的人松手了。水从沙里冒出来。红了。

“两个。”林远说。

小厨娘没回头。她的刀在身后扫。砍中了一个从沙里钻出来的头。刀背。不是刀刃。她把人打晕了。没杀。

“我留了活口。”她说。

“不用留。”林远说。“他们嘴里有药。你打晕他,他醒过来还是会死。禁海派的死士。牙齿里缝了蜡。一咬就破。”

小厨娘把刀翻过来。刀刃朝外。“那你要我不要心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小厨娘说。“但我爹说——能不打死的,别打死。打死容易。活着难。让人活着更难。他让人活了二十年。我也要学。”

沈映月突然站起来。她的针尖在滴血。不是她的。“那边。”她指向雾里。“有人在看。”

雾里。三十步外。一个轮廓。站在沙洲的最边缘。没有动。雾从他身后推过来,像他本身就是雾的一部分。

“沈怀月。”小厨娘认出来了。“她没走。”

沈映月没有追。她只是看着。“她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被沙吞掉。”沈映月说。“然后她拿第七粒朱砂。从血里拿。”

林远也看到了。沈怀月站在雾里。右手的刻刀反着光。她没有过来。但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沈映月的手。看的是掌心。

“她在看你的掌心。”林远说。“她在确认朱砂还在不在。”

沈映月把左手摊开。月光照在掌心。那条从生命线中间穿过的新线,在月光下变得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没把手收回去。她让沈怀月看。

“让她看。”沈映月说。“她在数。数我手里还有几粒。”

“你不怕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