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半张脸在月光下,半张脸在黑暗中。他的嘴角有一道新伤,结了黑痂——不是刀伤,是绳索勒的。他在旧港收帆时受的伤。
“你一直在。”
“一直在。”刘福的声音很轻,“从你把陈祖义送出衙门开始,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收信,看着你看信,看着你把地图收进怀里。我没有动。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问我。”
林远看着他。“信是谁送来的?”
“王景弘的人。刘若愚把信交给王景弘,王景弘的人从南京送到旧港。三天的路,跑了三天三夜,马换了四匹。信送到的时候,送信的人已经站不住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膝盖磕在码头的石板上,磕出了血。他没有包扎,把信放在桌上就走了。”
“王景弘为什么帮他送信?”
刘福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摸过去——不是要拔刀,是在确认刀还在。刀在,人就在。
“因为王景弘也欠刘若愚的。刘若愚给他下过毒,也给他留过解药。每个月一颗,从不间断。王景弘替他送了二十年信,换了二十年解药。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刘若愚没有给解药。他只给了信。王景弘的人送完信,自己去找苏半山要了药。”
林远的手指收紧。“刘若愚要死了?”
“不知道。”刘福的声音很轻,“但他把影网名册交出来了。他从来没有把名册交给任何人过。张荣没有,王景弘没有,我没有。你是第一个。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了。他在等你去收。”
林远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刘福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阴影里。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