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地毯从电梯口延伸到尽头的紫檀木大门。
门两侧,各站四名穿黑西装的安保,耳麦线从领口伸进去。
李彦祖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三四组人。
有人认出他——不是认出警察,是认出那张脸。
三天前TVB的直播全港都看了,澳门的电视台也转播了。
银紫荆。
二十三岁。
香港最年轻的勋章获得者。
“李sir。”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矮胖,圆脸,手腕上戴着两串佛珠。
何洪燊的私人秘书,陈伯。
“何生在里面等您。这边请。”
李彦祖跟着进了门,回头使了个眼色。
何家驹留在门外。
龙五和龙九带着高进,从另一条通道走。
贵宾厅内。
圆形大厅,穹顶是彩绘玻璃,灯光调到恰好能看清牌面的亮度。
正中央一张椭圆形赌桌,覆着墨绿色绒面。
十二把高背皮椅围成一圈。
何洪燊坐在观战区的主位上。
七十岁,精神矍铄,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朵红色袋巾。
“彦祖。”他站起来,主动伸手。
“何生。”李彦祖握了一下,力道适中。
何洪燊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难得你肯来。我还以为你只对抓人有兴趣。”
“偶尔换个口味。”
何洪燊笑了两声,笑完之后,压低嗓门:“你带的那位——我的人在停车场就认出来了。”
李彦祖没否认。
何洪燊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他五秒。
“赌神高进。外面都说他死了。”
“何生觉得呢。”
何洪燊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今晚这张桌子,本来就该有他的位置。”
这句话,是赌王的态度。
他默许了。
八点五十分,席位陆续坐满。
第六号位,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白色西装,钻石袖扣。
头发梳得光亮,笑容挂在脸上,跟两边的人寒暄。
高义。
他坐在庄家位上的样子很自然,太自然了,像是已经演练过一百次。
八点五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