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攥了攥拳头,急切道:“打哪儿?先打抚顺?还是先打清河?”
努尔哈赤说:“不急。先看,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各旗开始集结兵马,清点粮草兵器,把各旗的人马重新整编。初春路不好走,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队伍理顺。”
殿中安静了片刻。努尔哈赤站在敞开的殿门口,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道正在融化的残雪边缘。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光靠女真,能咬下一块肉,但吞不下一头牛。”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要离开的旗主,吩咐道:“派人去草原,联络科尔沁部、内喀尔喀部、察哈尔部。告诉他们——大明如今四面起火。朝鲜在打,播州在打,宁夏也在打。汉人朝廷的兵已经不够用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代善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努尔哈赤,有点迟疑道:“阿玛,蒙古人那边——会信吗?”
努尔哈赤说:“信不信看他们。话要传到,条件要开。打下大明之后,关内土地、城池、人口、财物,各部落按出兵多少平分。这一仗,他们不来,以后就别想再分一杯羹。”
莽古尔泰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谁去送信?”
皇太极站在门槛外,接过话头:“我去。”
他顿了顿,大声说:“科尔沁部与我曾有过联络。走一趟,比派别人去快。”
第二天,信使分三路出发。一路向北,沿着太子河河谷前往科尔沁部;一路向西北,穿越辽河平原进入内喀尔喀部的地盘;第三路绕过明军边堡,穿越草原与沙漠的边缘地带,将消息继续向西传递,前往察哈尔部。
几名信使几乎同时出发,马蹄在春初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新鲜足迹。
信使抵达科尔沁部的营帐时,部落正从冬营地迁往春牧场。
送信人说明了来意,科尔沁的汗王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卷尚未完全展开的羊皮地图,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让人把信使带下去休息,然后独自坐了很久,看着地图上那片蜿蜒的边墙。
那道墙他已经看了很多年,知道它每年都会有人修补,而今年修补的人比往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