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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喀尔喀部收到消息时正在商议春季迁徙的路线。信使在大帐外等了半天,直到帐帘掀开,一个年纪较轻的首领走出来,在帐外站了片刻,问了一句:“女真人的信?”
信使点头。首领没有再问,把信封收进怀里,转身走回帐中。帐帘在他身后落下,被风吹得微微掀动,像一道正在缓缓合拢的缝隙。
察哈尔部的回信来得最晚。信使沿着草原边缘走了十天,才在靠近明边堡的地方找到了察哈尔部的营地。
察哈尔部的首领看完了信,没有多问,只是对信使说:“告诉他们,察哈尔部记得上次大汗与明人交手的情形,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折损。不过,既然女真人有信心,察哈尔部可以在侧翼策应。”
信使听完后收起信札,确认对方没有更多话要带,便转身上马,沿着来路返回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在收到察哈尔部回信的当晚把几位旗主再次召集起来。他把三路回信依次摆在桌上,目光逐行扫过那些来自不同部落的回信,然后抬头对殿中的人说:“他们会来的。”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那道边墙的边缘,冷笑道:“路已经通了。剩下的,就是等。等明军把最后那几道门也打开。”
窗外的夜风裹着融雪的气息从窗缝中渗进来,吹得桌案上摊开的信纸边缘微微翻动,像有无数只眼睛正在暗处眨动,盯着那道即将被推开的门缝。
旗主们陆续站起来了。代善收好羊皮地图;莽古尔泰最后一个起身,走时顺手把火盆旁边几根散落的柴枝踢回火堆里;皇太极走在最后,在殿门口停了一下,转身对努尔哈赤说:“阿玛,粮草还不够支撑一次长距离的进攻。”
努尔哈赤说:“那就先抢。抢那些还没有撤走的明军粮道。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们,我们就把他们的粮草变成我们的粮草。”
皇太极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殿中只剩下努尔哈赤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幅代善留下的辽东舆图,抚顺、清河、宽甸——那些标注着明军卫所的位置像一枚枚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他多看了一眼,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旁边的木匣里,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那扇已经被重新关上的门。外面的风裹着融雪的气息扑面而来,泥土正在解冻。
春天来了,马蹄踩上去不再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