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坐在一块石头上。

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但一直没有吃。

饼干在他手里捏了很久，边缘有些碎裂。

碎渣掉在地上。

念念已经睡在如烟怀里。

如烟靠在背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的手搭在念念背上，轻轻拍着。

即使睡着了也没有停。

林瑾瑜抱着石破坐在火堆旁。

石破醒了。

小眼睛眨了眨，看着跳动的火焰。

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闭上眼睛睡过去。

林瑾瑜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毯子裹紧了些。

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的眼神落在火堆上，但没有聚焦。

老孙走过来，坐在石磊旁边。

物资损失了一些。

他说。

压缩饼干少了四箱，饮用水少了六桶。

但还能撑到第一个汇合点。

只要后面不再出意外。

石磊没有说话。

他看着火堆，火焰跳动。

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今天的事，你已经做了最好的决定。

老孙说。

物资没了还能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石磊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他想起九洲城关闭的灯光。

那一排排路灯依次亮起，然后在他身后熄灭。

他想起清茶在会议室里的沉默。

想起清茶低着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的样子。

他想起各组在分岔路口离开的背影。

赵晓莲没有回头，孙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大鹏握紧手里的钢管。

他沉默片刻，然后松开手。

老孙。

我们还能走多远？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说。

但只要我们还在走，就还有希望。

石磊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高处，看向远方。

夜风刮过，带着干土和枯草的气味。

暗红色的光晕在地平线上蔓延。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