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禄。”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
“你身为代王府主管,掌管府库出入,本该忠于职守。自去年入秋以来,你勾结仓吏,伪造账目,将广盈仓存粮五千石分批次盗出,卖给城外商户。事败之后,又指使同伙将守仓赵二推入井中灭口。昨儿夜里你搬运剩余赃粮时被当场擒获,人赃并获。”
刘恒拿起惊堂木,轻轻拍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说的?”
费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想说话,目光跟刘恒对上的一瞬间,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缩回去。他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小的……小的认罪……”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抽了口冷气,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更多的人则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起来。
王长史站在最前头,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袖子里的手指头却攥得紧紧的。
刘恒没急着定案。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从费禄身上移开,再次在堂下扫了一圈。
那些官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恒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户曹的刘主事。
这人四十来岁,干瘦的个子,平日里在衙门里头存在感极低,像是个透明人。可他今天站的位置比平时靠前了些,脚尖朝着堂下费禄的方向微微偏着,像是在给费禄递眼神,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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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费禄,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你一个管家,五千石粮食你说卖就卖了,买家是谁,经的什么渠道,谁给你开的方便之门?你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孤说了,从实招来,从轻发落。你若护着旁人想一个人扛,五千石的数目,按律够你灭三族的。”
费禄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肥肉颤了好几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堂下人群里飘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眨眼。
可刘恒看见了。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是刘主事站的位置。刘主事的脸刷地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凸了出来。
费禄趴回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是……是粮秣司的赵副使……是他牵的线……”